第57章 用木炭写字,省钱又方便

林越早有准备。他诚恳地对三叔公说:“三叔公,您说的在理。父母管教子女,是天经地义。我教孩子们识字,绝没有让他们不听父母话的意思。相反,我每次开始前,都叮嘱他们要孝顺父母,勤劳干活。”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王叔家石头的事,我问过当时在场的孩子,石头是自己好奇跑来的,我见他愿意学,才让他旁听了一会儿。他娘来叫,他立刻就跟着走了,并无不服管教。王叔爱子心切,可能有些误会。”

“不过,”林越话锋一转,“三叔公,我也在反思。教识字这件事,或许我考虑得还不够周全。光教孩子认字,不让他们明白为什么学、学了有什么用,也不让他们的父母了解、放心,确实容易产生误会。”

他看着三叔公,提出一个新的想法:“您看这样行不行?以后教孩子们,我不光教他们认字、算数,也教他们一些实用的道理。比如,学了算数,回家帮爹娘算算卖鸡蛋、卖柴火的钱对不对;学了认字,帮家里记个简单的账,或者认认官府贴的、与咱们农事有关的告示(虽然极少)。同时,每隔几天,我把孩子们学到的东西,简单跟他们的父母说说,让他们看到孩子学了真的有用,不是瞎玩。”

“另外,”林越补充,“如果村里有其他大人,也想学点实用的字和算数,比如记个账、看懂简单契约,我愿意在农闲时候,也教教他们。这样,识字就不是娃娃们的‘特权’,而是咱们全村人都能沾光、都能用的本事了。王叔要是愿意,也可以来听听,看看我教的到底是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一番话,既化解了“破坏管教”的指控,又将识字教育进一步与生产生活实际捆绑,还顺势将教学对象扩展到了成年人,化被动为主动,化阻力为可能的新契机。

三叔公听了,觉得在理,脸色缓和不少。“嗯,你这想法周全。教娃娃,也让他们学了能用上,让大人也放心,甚至大人也能学,这是好事。王老五那边,我去跟他说道说道。你该怎么教还怎么教,只是注意些方法便是。”

有了三叔公的再次背书,识字角的风波暂时平息。王老五见三叔公不再支持自己,知道再闹下去也没趣,只能黑着脸作罢,但心里对林越的芥蒂无疑更深了。

而林越,则开始实践他的新想法。他给孩子们增加了“实践课”:教他们用木炭在石板上画简单的表格,记录家里鸡鸭下蛋的数量;教他们用石子或木棍进行十以内的加减运算,模拟买卖交换。他还真的抽空,在一天晚饭后,给赵铁柱、韩老蔫等几户家长,简单讲了讲孩子们最近学了什么,并演示了如何用指算和石子辅助计算简单的账目。

大人们起初只是抱着给林越面子、看看孩子学了啥的心态,但当他们看到狗蛋能清清楚楚说出家里这个月卖了几次鸡蛋、总共多少个、换了多少盐时,看到韩老蔫的小孙女丫丫能帮爷爷数清楚编了多少个筐、该收多少钱(模拟)时,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和赞许的笑容。

“嘿!还真有点用!”

“这小脑瓜子,是灵光了些!”

“林小哥,这认字算数……好像还真不是白学的?”

星星点点的认可,开始在最亲近的圈子里出现。虽然距离广泛接受还很远,但毕竟是一个好的开始。

木炭依旧黑,石板依旧糙,但那些沙沙的书写声和稚嫩的诵读声,却在这个平凡的村落里,执着地延续着。它在孩子们心中播下好奇与知识的种子,也在悄然改变着一些成年人对于“识字”的刻板印象。而林越,则在这条注定漫长而曲折的启蒙之路上,耐心地、一步步地,向前走着。他知道,改变观念,往往比改变土地更难,但也更有意义。王老五的阻挠不会停止,但他相信,只要坚持做对的事,让越来越多的人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人心的壁垒,终有被叩开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