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玉带河岸整治**:清理河道垃圾,适当拓宽局部最狭窄的河段。严禁沿岸倾倒污物,可考虑在河边适宜地段种植柳树等根系发达的植物,固土护岸。
5. **维护管理制度**:建议由县衙工房牵头,联合各街坊里正,建立常态化的维护机制。可将全镇排水沟渠划分为若干段,指定附近住户或商户负责日常巡查和小型清理(给予适当减免杂役等激励),每年雨季前,由官府组织一次大规模的统一疏浚。所需费用,可考虑从部分商户(特别是临街侵占过沟渠的)征收少量“清渠捐”,或从县衙相关经费中列支。
方案写成,林越又请陈书办和刘书吏提意见。刘书吏看着那详尽的地形标注、清晰的工程示意图和切实可行的管理建议,眼睛都直了,连连称奇:“妙!妙啊!林小哥,你这图画的,比工房存档的那些明白多了!这沉淀池、检查井的设想法子,更是画龙点睛!往年咱们就知道傻挖,挖了堵,堵了挖,从没想过这些关节!”
陈书办也是抚掌赞叹:“林越,你真是心思缜密,既有巧思,又兼顾实际!此方案若成,青石镇水患可解大半!我这就去禀报县尊!”
当这份图文并茂、考虑周详的《青石镇排水系统改良建言》被呈送到周文彬案头时,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县令,也忍不住仔细翻阅了良久。他尤其对那份清晰标注了问题点和改进措施的草图,以及关于建立常态化维护制度的建议,多看了几眼。
“此子……确是可造之材。”周文彬放下文书,对侍立一旁的陈书办淡淡道,“不仅通技艺,更能虑事长远,懂得‘三分建,七分管’的道理。此方案,虽仍需斟酌细节,耗资亦需核算,然大方向无差。可着工房刘书吏,会同林越,据此详拟施工细则与预算,待开春后,择机试行一二关键处,观其成效,再行推广。”
“是!卑职领命!”陈书办心中大定,知道林越这份“答卷”,再次赢得了县尊的认可,而且评价似乎比粮仓那次更高。
当林越从陈书办口中得知周县令的态度和安排后,也松了口气。他知道,这意味着他真正在县城站稳了脚跟,赢得了参与更复杂公共事务的资格。接下来,就是配合工房,细化方案,等待开春后的具体实施了。
他没有立刻返回乱石村,而是继续留在县城,与刘书吏一起,进一步勘察、测量、完善设计细节,并开始着手编制物料清单和初步预算。赵铁柱和孙大膀成了他的“测绘队员”和“现场助理”,整日跟着他在青石镇的大街小巷奔波记录。
偶尔路过县仓,看到那两间修缮一新的坚固仓房,林越心中会涌起一股成就感。而从粮仓到排水系统,他正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用自己带来的知识和实干精神,一点点地留下印记,改善着身边的世界。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乱石村。他托人捎信回去,向三叔公详细说明了情况,并请三叔公和赵铁柱家人放心。他知道,村里作坊的运作、甘蔗地的越冬看护、以及那个始终需要警惕的王老五,都离不开他的远程关注和偶尔的指点。他就像一根纽带,将偏远的乱石村与逐渐向他敞开的县城,越来越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冬日的寒风,似乎也因这忙碌而充满希望的日子,变得不那么刺骨了。林越站在青石镇一处地势较高的茶楼窗口,俯瞰着脚下蜿蜒的街巷和远处波光粼粼的玉带河,心中规划着来年开春后的排水工程,也思索着,如何将县城获得的这些经验和资源,反哺给养育他的乱石村,让那个小村庄,也能走上一条更宽广的发展之路。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必须将手头这份排水改良的“试点工程”,做得漂漂亮亮,无可挑剔。他知道,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包括欣赏他的,也包括可能嫉妒甚至敌视他的。前路依然需要步步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