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盾!低头!”旗官厉声大吼。
城墙上顿时响起一片“夺夺夺”的闷响,箭矢钉在垛口、墙砖、木板上的声音不绝于耳。几个躲避不及的匠役惨叫着中箭倒地。所幸新城墙垛口高厚,大部分箭矢被阻挡在外。
“放箭!扔石头!”旗官指挥兵士和匠役还击。城墙居高临下,弓箭射程更远,一轮箭雨下去,冲在前面的马贼人仰马翻,攻势为之一滞。
但马贼极其彪悍,一些人竟下马举着简陋的木盾,冒着箭石冲到墙根下,用刀斧猛砍城门(这一段是备用侧门,较为老旧),还有人试图向墙上抛掷钩索!
“滚石!倒金汁!”胡匠头怒吼。早已准备好的役夫们奋力将墙垛旁堆积的石块推下,滚石轰然落下,砸得墙根下的马贼血肉横飞。更有甚者,将烧得滚烫的粪汁(所谓“金汁”)从特制的泻口倒下,顿时墙下一片惨嚎,恶臭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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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攻防震惊了。他虽经历过乱石村匪患,但如此规模的攻城战还是第一次亲见。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石块滚落声混成一片,火光摇曳,映照着城上城下一张张狰狞或恐惧的面孔。战争的血腥与残酷,如此赤裸地展现在眼前。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战况。新城墙在此刻显示出巨大的优势:墙体高陡,马贼难以攀爬;垛口和射孔设计合理,守军防护良好,射击角度佳;马面(墩台)突出了墙体,形成了交叉火力,让贴近墙根的马贼暴露在两侧打击之下;墙顶宽阔,便于守军运动和物资堆放。
然而,马贼人数众多,且似乎有备而来。他们发现强攻城门和爬墙难以奏效后,开始改变策略。一部分人继续佯攻牵制,另一部分人则借着黑暗掩护,向城墙两侧迂回,似乎在寻找城墙的薄弱点。
“他们要绕去旧墙那边!”旗官经验丰富,立刻看出端倪,“旧墙低矮,有几处破损!快,分一队人去旧墙段防守!”
胡匠头急道:“旧墙那边人手不足!咱们这边新墙结实,留一半人足够!我带些匠役兄弟过去支援!”
“胡头儿小心!”林越喊道。他心中一动,忽然想起那处渗水的敌楼,以及新旧墙交接的区域。马贼若发现旧墙难攻,会不会……
他不及细想,对李墨道:“你留在这里,协助照看伤员,记录情况。我去那边看看!”说完,捡起地上一根掉落的木棍,跟着胡匠头等人,沿着城墙马道,向旧墙段跑去。
旧墙段果然吃紧。这里城墙较矮,垛口残破,防守的兵士较少。数十名马贼已冲到墙下,搭起数架简陋长梯,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守军箭矢滚石倾泻而下,不断有人惨叫坠落,但后续者依旧疯狂向上。
胡匠头带人赶到,立刻加入战团。棍棒、铁镐、灰叉都成了武器,朝着攀上垛口的马贼狠狠砸去。林越也挥动木棍,将一名刚冒头的马贼戳了下去。近距离搏杀,血腥气扑鼻,一个满脸横肉的马贼几乎扑到他面前,刀光一闪,林越本能地侧身躲避,木棍横扫,打在对方脚踝上,那人惨叫一声跌下城墙。
战斗激烈而混乱。林越一边抵挡,一边眼观六路。他注意到,马贼的攻击重点,似乎有意无意地偏向新旧城墙交接的区域附近!那里墙体结构复杂,防守相对薄弱。
难道……他们知道那里可能有隐患?还是巧合?
不容他细思,突然,旧墙段靠近交接点的一处垛口,因年久失修,在连续撞击和攀爬下,“轰隆”一声坍塌了一角!两名正在此处抵抗的匠役惊叫着随砖石一起摔了下去!下方马贼发出兴奋的嚎叫,更多长梯向这个缺口架来!
“堵住缺口!”旗官目眦欲裂。
胡匠头怒吼着带人冲过去,用身体、用能找到的一切杂物拼命封堵。但缺口不小,马贼如潮水般涌来,眼看就要被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