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燃料，林越也在琢磨如何**节省人力，提高效率**。他发现，灶户们从引水、晒卤到看火、收盐，几乎所有环节都是全家老小齐上阵，手工作业，耗时费力。尤其是在收集结晶盐时，要用特制的木铲（盐铲）从滚烫的盐镬中抢刮出来，动作慢了盐会凝结在镬底，既难清理又造成浪费，且十分烫手危险。

林越观察了盐镬的形状和收盐过程，尝试设计了一种“长柄多齿收盐耙”和配套的“倾斜集盐槽”。收盐耙的齿形经过计算，能更有效地将结晶盐从镬底耙松、集中；集盐槽则固定在盐镬一侧稍低的位置，内部平滑。当盐结晶到一定程度，灶户用收盐耙将盐耙到集盐槽口，盐粒便可顺着微斜的槽体滑落到下方准备好的竹筐或木盆中，避免了直接在镬内高温作业的困难和危险，也减少了盐粒洒落浪费。

这个小工具看似简单，却大受灶户欢迎。连那位最初对淋卤法将信将疑的老灶头，试用了几次收盐耙后，也咧着嘴笑：“这耙子好使！省劲儿，还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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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料和工具的改良，虽不能带来盐产量的直接飞跃，却实实在在地降低了灶户的劳动强度和隐性成本。这些改动细微，不张扬，却如同春雨润物，悄然改变着这两户试验灶台的生产节奏。随行书办的记录本上，除了盐质数据，又多了“日均耗柴量”、“收盐工时”、“意外损耗”等栏目，数据逐渐积累。

转眼春深，天气转暖，日照渐长。林越想起了宋濂提到的“滩晒”试验。东亭场北边那片废弃的盐滩被清理出来，划分成几块大小不一的试验田。林越参照前世对盐田的粗浅了解，结合本地潮汐、土质情况，设计了简单的“蒸发池”和“结晶池”系统。蒸发池较浅，面积大，用于利用阳光和风力初步浓缩卤水；结晶池较小，池底用陶片或夯实的三合土铺设，力求平整，便于收集结晶。

试验规模极小，仅占用几户灶户的部分劳力在晴好天气操作。效果喜忧参半。喜的是，在春夏阳光充足时，滩晒法确实能大大节省柴草，将卤水浓缩到接近煎煮的浓度；忧的是，滩晒受天气影响极大，且结晶的盐粒度不均，杂质含量比淋卤后的煎盐略高，产量也极不稳定。但无论如何，这为在适宜季节、利用自然能替代部分煎煮燃料，提供了一条可行的思路。林越让书办详细记录不同天气条件下的蒸发效率、结晶质量和产量，作为未来可能优化组合生产模式的参考。

数月过去，两户试验灶台的改良已初见成效。综合来看：

- **盐质**：通过沙滤和淋卤，所产盐的色泽、纯度、干燥度均显着优于旧法盐，苦味杂质减少，不易潮解。

- **成本**：预热池、炉灶调控等省柴措施，使单位产量柴草消耗降低约一成半；收盐工具改良减少了收盐工时和损耗。

- **效率**：虽然淋卤环节增加了少量工时，但整体因煎煮时间缩短和收盐效率提高，单位人力的产出有所增加。

最重要的是，这些改良**并未明显增加灶户的额外负担或风险**，相反，省柴省力带来的好处是直接的。试验灶户从最初的疑惑、被动接受，逐渐转变为主动配合，甚至开始提出一些自己的小改进想法。

一份凝结了数月试验数据、对比分析详尽、并附有灶户实际感受记录的《东亭场煮盐改良阶段性小结》，被林越整理成册，秘密呈送宋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