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打击囤积居奇,保障供应

“钱茂才名下的仓库,清点已毕。”赵典史禀报,“共存有各类米谷约一万八千石,豆料五千余石,远超其正常周转所需。其伙同‘昌泰’、‘广源’两家,确有用少量交易制造‘无货’假象,实则暗中吸纳市粮、哄抬价格之行径。散布谣言一事,也有两名受其指使的市井无赖供认不讳。人证、物证、账证皆在,其罪确凿。”

刘主事补充道:“自钱茂才被拘、裕丰粮行被封后,州城粮价已稳中有降,目前糙米市价维持在每斗三十八文到四十文之间,较风潮时下跌逾一成。另两家涉事粮商售卖也趋于正常。平价粮点压力稍减,但每日排队者仍众。盐、布、炭等价格亦随之回落。”

宋濂微微颔首,手指轻叩桌面:“钱茂才一案,必须严办。然则,仅办一个钱茂才,恐不足以根治囤积居奇之痼疾。赵典史,你方才言,‘谣言一事,有受其指使者供认’,可曾深挖,谣言源头是否仅在钱茂才处?与‘晋丰’盐号等,有无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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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典史略一迟疑,道:“回大人,那两名无赖只供认收了钱茂才管事的银钱,奉命在茶肆、酒坊等地散布‘粮荒’、‘战事’言语。至于是否另有源头,或与其他商号有关……眼下尚无确证。‘晋丰’盐号胡东家,在风潮中虽有跟风涨价,但其库盐存量尚在合理范围,出货记录也无明显异常,暂时……抓不住把柄。”

“合理范围?”宋濂眼中精光一闪,“柴炭价涨最凶时,盐价随之而涨,如今粮价回落,盐价也落,天下岂有这般巧合?‘晋丰’的盐,莫非也怕冷怕泥泞不成?”

林越此时开口:“大人,学生近日与铁蛋等人在市井暗访,倒听得一些闲言碎语。有百姓说,腊月里就曾见‘晋丰’的运盐车队频繁往来,但年后市面上盐价上涨时,‘晋丰’在各铺面的盐却似乎‘紧俏’起来。也有小盐贩抱怨,想从‘晋丰’批货,要么价格比往常高,要么就说要‘等下一批’。此中蹊跷,未必无因。或许,其手段比钱茂才等粮商更为隐蔽,并非一味死囤,而是控制出货节奏,制造紧张,顺势抬价。”

宋濂听罢,冷哼一声:“奸商伎俩,层出不穷。粮为百价之基,粮价稳,则百价易稳。此番打击粮商,乃断其根本。盐、布、炭等,依附于粮价而动,粮价既稳,它们也难掀起大浪。然则,此等奸猾之徒,不得不防。刘主事。”

“下官在。”

“即日起,由户房拟定新规:凡在北沧州经营米谷、食盐、棉布、柴炭等民生必需大宗货物之商户,须定期(如每月)向州衙报备库存数量及主要进货来源、成本。州衙有权随时核查。对恶意虚报、隐匿者,严惩不贷。此为新设‘市易所’之前提。林越,‘市易所’筹划进展如何?”

林越早有准备,取出一份简章:“大人,学生初步设想,‘市易所’并非官营商铺,而是一个‘信息汇聚、交易撮合、价格平准’的官督平台。其一,定期发布全州主要市镇各类民生物资的官定参考价,此价基于平均成本、合理利润及市场供需而定,非强制,但具指导意义。其二,为大宗买卖提供契约见证、纠纷调解服务,减少欺诈。其三,在物价异常波动时,‘市易所’可受州衙委托,组织货源、协调运输,甚至直接进行有限的购销操作,以平抑物价。其四,设立‘诚信商户’名录与‘不良商户’名录,公之于众,引导商民选择。”

宋濂边听边点头:“此议甚好。信息透明,则奸商难以欺行霸市;有官督平台,则百姓交易有所凭依;必要时可出手干预,则物价不致失控。此事由你牵头,会同户、工等房,细议章程,尽快拿出可行之策,所需银两、人手,报上来议。”

“学生遵命。”林越应下。

“至于钱茂才,”宋濂语气转冷,“罪证确凿,影响恶劣,不必等秋后,依律从重判罚:罚没其涉事粮行全部囤积粮货,并处等值货价之罚银;钱茂才本人,脊杖六十,枷号示众三月,以儆效尤;一应涉案管事,视情节轻重,分别惩处。判决文书,三日后张榜公示!”

命令既下,雷厉风行。三日后,州衙外墙的告示栏前,挤得水泄不通。当书吏高声诵读完对钱茂才的判决,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叫好声。

“该!打得好!让他黑心囤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