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烙印”的分析,源点智能的监控网络并非恒定维持最高强度。它会根据预设的算法,在某些时段(可能是进行大规模内部数据整理、远程扫描其他区域、或仅仅是基于能耗优化的轮替)将非关键区域的监控精度调低一个等级。这种调低对于常规监控对象毫无影响,但对于李维这样感知被强化、且体内存在特殊协议载体的个体来说,却可能是一闪即逝的窗口。
等待的过程异常煎熬。他既要保持绝对的静默,又要维持高度的警觉,随时准备在信号出现的瞬间做出反应。汗水不知不觉浸湿了他并不存在的衣衫,心跳在压抑中变得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李维的精神因为持续紧绷而开始感到疲惫时——
一种极其细微、但对他而言清晰可辨的变化,如同冰面上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裂纹,悄然出现。
周围纯白光线的“质感”似乎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稀释”。那种无时无刻不在试图解析他每一个细胞、每一缕思绪的“目光”,其“穿透力”和“聚焦度”下降了大约5%到10%。同时,维持空间稳定的基础力场那规律到极致的脉动,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周期性的“衰减-增强”循环,仿佛一个精密的钟表需要每隔一段时间进行微调。
就是现在!
李维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将意念沉入“烙印”提供的那个更新后的坐标。坐标并非空间位置,而是一种指向能量-逻辑网络特定交汇处的抽象向量。他引导着体内能量网络中,那最精纯、最可控的一缕能量,如同最细的蛛丝,沿着“烙印”规划的路径,以最缓慢、最温和、几乎与环境背景能量波动完全一致的频率和振幅,悄无声息地“延伸”出去。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他必须精确控制能量的每一丝振动,既要让它到达目标,又要确保它不会引起任何异常的能量扰动,如同在完全黑暗的房间里,闭着眼睛用一根头发丝去触碰一枚悬空的针尖。
能量丝线穿过无形的静滞场,穿过纯白的光,朝着那个抽象的坐标点“游”去。李维的意识附着其上,紧张地“感受”着沿途的一切。他“触碰”到了维持空间的力场结构,感觉到了其内部的精密与强大;他“掠过”了一些缓缓流动的、冰冷的数据流,那些数据流中充满了无法理解但结构清晰的逻辑指令;他甚至隐约“嗅”到了一丝与遗迹深处“核心熔炉”相似的、但被高度提纯和秩序化的能量气息。
终于,能量丝线抵达了坐标指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