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开窗，宿舍门关得严严实实，空调也没开，蚊帐却像被风吹着一样，轻轻晃了两下，紧接着，细碎的黑色点点从蚊帐缝隙里飘下来，落在我的枕头边、笔记本上。

我凑近用手机灯一照，全是那种一两厘米的碎头发，密密麻麻，比之前多了好几倍。

我当时鸡皮疙瘩瞬间炸满全身，不敢出声，把笔记本一合就蒙进被子里，大气都不敢喘。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头发还在往下掉，落在我的被单上，轻轻的、痒痒的，那种触感这辈子都忘不掉。

第二天我跟全宿舍说了这事，六个室友半信半疑，我们搬了凳子凑到1号空床边，掀开发黄的蚊帐一看——光秃秃的床板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碎头发，和掉在我床上的一模一样，床板裂缝里还卡着好几撮，用纸巾一擦，纸巾全黑了。

更吓人的是，床板正中间，有一块淡淡的、暗黄色的印子，形状像一个人仰面躺着的轮廓，边缘模糊，像是渗进去的污渍。

我们赶紧喊宿管阿姨来，阿姨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支支吾吾说这床之前住过人，毕业好多年了，让我们别瞎琢磨，拿扫帚把床板的头发扫干净，又用黑塑料袋把破蚊帐包起来扔了，反复叮嘱我们别再碰这张床。

阿姨的反应太反常，我们几个女生心里发毛，托班里的男生去校史馆查旧档案，又找了毕业十几年的学姐打听，终于挖到了302的旧事：

大概2010年，302宿舍1号上铺住过一个学姐，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学业和感情双重受挫，在宿舍上吊自杀了，自杀的时候头发大把大把地掉，现场全是碎发。学校怕影响招生，把这事压了下来，对外只说学生主动退学，那张床因为出过事，就一直空着，对外谎称床板断裂。

知道真相的那天，我们宿舍七个女生全吓哭了，我更是直接腿软——我睡在她正下方的下铺，整整三年，每天头顶就是她自杀的地方！

本以为扫干净头发、扔了蚊帐就没事了，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之后的几天，碎头发掉得更凶了，不管我们怎么扫，第二天起床床板上又会出现一层，甚至开始掉别的东西：干枯的指甲碎屑、泛黄的棉絮、还有细小的、像皮肤角质一样的白屑。

半夜开始出现别的动静：轻轻的啜泣声，从空床上传来，不是外放的声音，是贴着天花板的那种闷响，有时候还能听到指甲抠床板的声音，“咔哒、咔哒”，和掉头发的时间一模一样，都是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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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胆子大，有一次半夜被哭声吵醒，拿手机灯往1号空床照，居然看到床板上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长头发垂在胸前，头发稀稀拉拉的，像是大把脱落过，背对着宿舍门口，一动不动。她刚叫出声，人影就没了，只剩下满床板的碎发。

我彻底崩溃了，每天晚上不敢睡觉，一闭眼就觉得头发落在脸上，甚至出现幻觉，感觉有东西从床板缝里往下看我。我找导员申请换宿舍，导员不信鬼神，说我压力大神经衰弱，只给我批了三天假。

三天假期结束回宿舍，推开门的那一刻，我直接吐了——我的床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碎发，黑白交织，把我的枕头、被子全盖住了，像铺了一层黑色的地毯，而头顶的1号空床，蚊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依旧发黄发黑，轻轻晃动着。

我当场给我爸妈打电话，哭着让他们来接我，当天就收拾了所有行李，搬去学校附近的民宿暂住，再也没回过4号楼3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