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这其中的门道，李雪薇何等聪慧，若真想泄愤杀人，绝不会搞得这般明晃晃，还留下弯刀这种容易追溯的线索。

可若说是苏家，秦川不过是个不知情的纨绔，苏家竟狠到要杀人灭口，这让他后背发凉。

更让他辗转反侧的是另一种可能：会不会是李雪薇故意嫁祸？苏家接连折损羽翼，皇帝本就猜忌，若此事被扣在苏家头上，苏家只会更被动。两种猜想在他脑中反复拉扯，让他坐立难安。

这日清晨，秦无涯刚踏入上朝的宫道，忽然从侧边小巷窜出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动作快如闪电，一把将他拽进巷内。

汉子力道惊人，秦无涯挣扎不得，只能吓得浑身僵硬。

“秦大人莫怕。”汉子声音粗嘎，语速极快，“我们主子说了，她动手，从来不会无功而返。大人要是站错了队，下次你儿子再遇袭，我们主子可就不会这么大发善心了。”

话音刚落，汉子便松开手，身形一闪消失在巷尾，只留下秦无涯瘫靠在墙上，冷汗浸透了朝服。

刚才那汉子的身形，分明是李雪薇来自草原的护卫。

他瞬间想通了，是苏家！

苏家心虚，哪怕秦川不知情，也怕他日后被李雪薇或官府策反，无意中泄露秦苏两家往来的表面线索，哪怕无关核心勾结，也会加深皇帝对苏家的猜忌。

那句“无功而返”，更是坐实了昨夜的截杀正是苏家所为，而“大发善心”，则是暗示昨夜的护卫是李雪薇所派，才保住了秦川的性命。

秦无涯定了定神，擦去额头的冷汗，平复了心情去上朝。

他知道，自己如今已是骑虎难下，只能彻底与苏家切割，才能保住秦家残命。

太和殿内，早朝的议题果然围绕着流放截杀案展开。

御史台官员率先出列，手持京兆尹的奏折，语气铿锵：“启禀陛下，流放队伍遇袭，杀手所用弯刀与和硕公主草原护卫的兵器样式高度相似，且据官差禀报，黑衣人撤退时留下一枚草原银饰，此事恐与公主脱不了干系！”

此言一出，群臣议论纷纷。

苏家党羽趁机附和，纷纷要求彻查李雪薇，言辞间暗指她“私自动刑、铲除异己”。

秦无涯站在队列中，脸色苍白，却一言不发。他不敢揭发苏家，也不愿牵连李雪薇，只能沉默以对。

顾凛坐在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底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