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京城干冷的空气涌入鼻腔,与广州的湿热黏腻截然不同。林晚晴随着人流走出舱门,踏上坚实的北方土地,心中却没有半分归家的松弛,反而像是从一场风暴眼,踏入了另一片更复杂、更暗流汹涌的雷区。
林凡安排的车子早已等候在外。坐进车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林凡才沉声开口,印证了林晚晴最坏的预感:“家里情况不太妙。我们离京这几天,关于你的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你和陆家关系的‘传言’,发酵得更厉害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林晓月和周伟华上蹿下跳,虽然不敢明着提陆家,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你在外行为不检,攀附上了……不该攀附的人,才惹来了广州的麻烦,又仗着……才摆平了麻烦。”他将“陆家”两个字含糊过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林晚晴闭上眼,指尖冰凉。果然如此。陆寒琛强加给她的“名分”,在有心人的刻意引导下,成了刺向她最恶毒的利剑。她现在不仅是一个“行为不端”的养女,更是一个试图凭借暧昧关系搅动风云的“祸水”。
“爸……妈那边?”她轻声问,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艰涩。
林凡沉默了一下,才道:“爸的态度不明,但显然对流言很不满。妈……很担心你,但也听了不少闲话,心情复杂。”
车子驶入林家所在的胡同,林晚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看似寻常的邻里目光,此刻都带着探究、审视,甚至一丝隐秘的鄙夷。流言,果然是这个时代杀人不见血的刀。
走进林家客厅,气氛更是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林建国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周婉茹坐在一旁,眼圈泛红,看到她进来,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别开了目光。
而林晓月,则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乖巧地坐在周婉茹身边,看到林晚晴,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一丝委屈:“姐姐,你终于回来了!你没事吧?我们在家担心死了,外面那些话传得那么难听……”
她的话看似关心,实则句句都在提醒着那些“难听”的流言。
林晚晴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林建国面前,站定,微微躬身:“爸,妈,我回来了。”
林建国抬起眼,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她,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透彻。“回来了?说说吧,在广州,到底怎么回事?那些流言,是空穴来风,还是确有其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和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