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林晚晴警觉地看去,却是苏小雅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晚晴!秦姐!你们没事吧?我在学校听说这边出事了,赶紧过来了!”苏小雅跑得满脸通红。

“暂时没事了。”林晚晴简要说了情况,“小雅,你来得正好。校园渠道那边要加快。我们得让‘绛云轩’尽快有实际的销售动作,把事情做实,备案手续才更好办。”

“明白!”苏小雅重重点头,“我已经联系了几个系的学生会干事,还有话剧社、广播站的骨干,她们对咱们的产品都很有兴趣。只要样品一定,马上可以组织试用和预定。”

“样品……”林晚晴看向工作台,“秦姐,那三支口红的最终样品,今天能出来吗?”

“能!”秦姐定了定神,“就差最后灌装了。圆圆,帮妈把恒温水浴锅端过来。”

危机暂时化解,三个人立刻投入工作。秦姐专注地调整最后配方,苏小雅帮忙清洗消毒口红管模具,林晚晴则在一旁重新检查包装设计稿和成本核算表。

小小的倒座房里,气氛紧张却有序。圆圆懂事地给大家倒了热水,然后安静地坐在小板凳上写作业。

两个小时后,三支灌装完成、初步凝固的口红样品,静静立在台子上。正红色“朱砂印”、豆沙色“豆蔻梢”、橘调“金缕曲”,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林晚晴拿起“朱砂印”,轻轻旋出膏体。颜色饱满浓郁,质地细腻均匀。她对着桌上的一面小圆镜,在唇上薄薄涂了一层。

镜中的少女,唇色瞬间被点亮。那红不显俗艳,反而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的沉静气质里,平添了一抹生动明艳。

“好看!”苏小雅眼睛发亮,“晚晴,你涂这个颜色太有气质了!就像……就像画报上的明星,但又不一样,更有书卷气!”

秦姐也仔细端详:“嗯,颜色正,显色度好。晚晴,你觉得质感怎么样?会不会干?”

林晚晴抿了抿唇,感受了一下:“刚开始有点润,现在慢慢变成哑光感,不拔干。持久度还要长时间测试,但第一印象很好。”

她放下口红,心中一定。产品是根基,这个根基,她守住了。

“秦姐,这三支样品我先带走。备案手续需要提交样品检验。另外,小雅,”她转向苏小雅,“明天开始,你带着样品,在咱们确定的核心圈子里做小范围试用和反馈收集。注意,一定要强调这是‘测试样品’,不是正式销售,避免再被人抓住把柄。”

“明白!”

从秦姐家出来,天色已近黄昏。林晚晴让苏小雅先回学校,自己则骑车前往西城区工商局。她得在明天正式办公前,把备案流程和所需材料彻底摸清。

刚骑出胡同口不远,一辆黑色的老式上海牌轿车,缓缓停在了她旁边。

后车窗摇下,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挺括的灰色中山装,看起来像个干部,但眼神里却有种商人的精明。

“林晚晴同学?”男人开口,普通话带着点南方口音。

林晚晴刹住车,警惕地看着他:“您是?”

“鄙人姓沈,沈国华。”男人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冒昧打扰。不知林同学现在是否方便?有些关于‘绛云轩’的事情,想和你聊聊。”

沈?这个姓氏让林晚晴心头一跳。阿强昨天才提过,已故侨商沈怀谦……

“我不认识您,也不知道您想聊什么。”林晚晴保持距离,“如果是业务合作,请通过正规渠道联系。”

“林同学不必紧张。”沈国华笑容不变,“我受一位长辈所托,想了解一下你这个国风化妆品项目。这位长辈,姓陈,香港来的陈启明先生,你应该不陌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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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生?林晚晴眸光微动。陈先生确实说过会派人与她对接,但没提过具体是谁。

“陈先生是我的合作伙伴。如果您是他派来的,应该有凭证吧?”林晚晴没有轻易相信。

沈国华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递出车窗。信封是香港常见的样式,封口处有一个熟悉的印章图案——那是陈先生私人信笺的印记。

林晚晴接过,打开快速扫了一眼。是陈先生的亲笔短笺,确认沈国华是他委托的国内事务代理人,并提及了之前广州谈合作的一些细节,以此作为身份证明。

信是真的。字迹和印章都对得上。

“沈先生。”林晚晴将信递回,态度缓和了些,“不知陈先生有什么新的指示?”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沈国华看了看四周,“前面有家新开的咖啡馆,环境安静,不如我们到那里坐坐?林同学放心,我只是受托了解项目进展,传达陈先生的意见。毕竟,陈先生对‘绛云轩’的国风定位很感兴趣,但也有些新的顾虑。”

新的顾虑?林晚晴心念电转。她将自行车停在路边锁好,上了沈国华的车。

咖啡馆果然是新开的,藏在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里,装修简单,但已经有了卡座和轻柔的音乐。这个年代,能进咖啡馆消费的,大多是有一定经济实力或特殊需求的人。

落座后,沈国华点了两杯咖啡,这才进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