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月不安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纸条我看到了。”林晚晴开门见山,“谢谢你。”
林晓月身体一颤,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讶和慌乱:“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里没别人。”林晚晴看着她,“我知道你害怕,也知道你可能身不由己。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你觉得梁建民会放过你吗?你知道他那么多秘密,事成之后,你是功臣,还是……需要被清理的隐患?”
林晓月的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周文芳还在医院昏迷,那个望远镜你交给了梁建民。他用来构陷大哥,现在还要用来害爸爸。”林晚晴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敲在林晓月心上,“你以为帮他做完这些,你就能拿到钱,就能安稳地做你的林家小姐,甚至……认祖归宗?”
“别说了!”林晓月捂住耳朵,眼泪夺眶而出,“我不想听!我也不想的!是他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帮他,他就把我的身世,把我妈的那些事都抖出去!我就完了!林家也不会再要我!”
“所以你就选择出卖养大你的家庭,出卖对你不错的哥哥,来换取你自己的‘安全’?”林晚晴声音冷了几分,“林晓月,你好好想想,梁建民那种人,他的话能信吗?就算他暂时兑现承诺,你以后一辈子都要活在他的掌控和威胁之下,这就是你要的生活?”
林晓月崩溃地哭起来:“那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你们都知道我是假的!我是个野种!我爸是……是那种人!我妈可能还是被他害死的!我能怎么办啊!”她语无伦次,显然内心早已被恐惧和身世的秘密折磨得濒临崩溃。
林晚晴等她哭了一会儿,才递过去一张纸巾。“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林晓月抬起泪眼,茫然又绝望地看着她:“回头?怎么回头?我都把望远镜给他了……大哥的事……”
“大哥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梁建民处心积虑,没有望远镜,他也会找别的借口。”林晚晴道,“但现在,你需要做一个选择。是继续跟着梁建民,在一条注定沉没的船上等死,还是……帮我们,也是帮你自己,争取一条活路。”
“帮你?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不会……”林晓月喃喃道。
“把你和梁建民接触的细节,他让你做的事,说过的话,尽可能回忆起来,告诉我。”林晚晴盯着她的眼睛,“还有,他伪造证据可能找的什么人,在哪里进行,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或线索。任何细节都可能有用。”
林晓月眼神挣扎,充满了恐惧。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晓月。”林晚晴站起身,“爸爸明天可能会被举报。如果举报成功,林家倒了,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梁建民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你。如果我们能反击成功,看在你最后幡然醒悟、提供线索的份上,家里……或许还能给你留一条路。”
她不再多说,转身走向门口。手碰到门把时,身后传来林晓月嘶哑颤抖的声音:
“他……他找了一个以前在印刷厂工作、后来因为伪造票据坐过牢的人……叫‘老疤’,在城西‘红星’废品站附近有个窝点……望远镜和信,好像就是在那里做的手脚……他让我去认过东西……”
林晚晴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还有吗?”
“他……他好像还跟一个报社的记者有联系,说明天举报信送到纪委的同时,会有‘知情人士’给报纸投稿,扩大影响……”林晓月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就知道这些了……姐,我……我真的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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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好好待在家里,哪也别去,谁都别联系。”林晚晴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林晚晴立刻将林晓月提供的线索记录下来。“老疤”、“红星废品站”、报社记者……这些是关键!如果能抓住伪造证据的现行,或者提前截住那个记者,就能扭转局面!
她再次拿出通讯器,将新的线索加密发送出去。无论陆寒琛能否立刻处理,这都是重要的情报。
第二天一早,林晚晴先去了西单柜台,和苏小雅交代了几句,便前往与沈国华约好的茶馆。
沈国华已经在包厢里等着,见到她,神色也比往日严肃。“林小姐,令兄的事我听说了,深表关切。不知今天约我,是有什么新进展?”
林晚晴没有绕弯子:“沈先生,陈先生昨天的援手,我非常感激。但情况可能比预想的更糟。”她将父亲可能被举报的危机(隐去具体证据细节)简要说明,“梁家这次是铁了心要整垮林家。如果林家出事,‘绛云轩’必然受到牵连,陈先生的投资也会面临巨大风险。”
沈国华推了推眼镜,沉吟道:“林小姐的意思是?”
“我希望陈先生能提供更多的帮助,不仅是在商业和法律层面,最好能通过他在内地的一些高层关系,对可能到来的不实举报,进行一些……预警或缓冲。”林晚晴直视着他,“当然,作为回报,‘绛云轩’的合作条件,我们可以再谈。甚至,如果陈先生有兴趣,我们可以探讨更深度的捆绑,比如股权合作,共同应对风险。”
沈国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显然听懂了林晚晴的潜台词:用“绛云轩”更大的利益让渡,换取陈先生动用更硬的关系网保林家。
“林小姐,兹事体大,我需要立刻向陈先生汇报。”沈国华没有立刻答应,“不过,我可以先以个人名义,帮你打听一下,你提到的那个可能涉及的报社记者。我在宣传系统,还有点熟人。”
“那就太感谢了!”林晚晴知道这已经是沈国华能做到的极限。商人不会轻易把全部筹码押上,但只要有共同利益,就会出力。
离开茶馆,林晚晴立刻赶往秦姐的小院。经过昨天王科长的干预,小院恢复了平静,但气氛依然紧张。秦姐说,昨天那些人虽然走了,但难保不会再来。
“秦姐,这两天生产照旧,但提高警惕。如果有任何陌生人打听或者异常情况,立刻通知我,或者直接去找区工商局的王科长。”林晚晴叮嘱,“另外,之前说的体验装,尽快做一批出来,我们可能要加大推广力度。”
从秦姐那里出来,林晚晴想了想,又去了纺织厂。李大姐见到她,拉着她的手说:“晚晴,你家里的事我听说了点风声。你别怕,咱们厂工会的姐妹们都支持你!你那口红好用,我们信你!要是有人敢使坏,我们帮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