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能。”叶蓁调出日历,“今天是1986年5月18日。一百二十天后是……9月15日。”她顿了顿,“9月15日,是沈教授失踪的日期——1980年9月15日。六周年。”
巧合?还是某种倒计时?
“我们必须去瑞士。”林晚晴说,“保险柜里有答案。”
“但现在的问题不是去不去,而是怎么去。”叶蓁苦笑,“美国海军封锁了百慕大周边五百海里,CIA一定发了最高通缉令给所有盟友国家。你的照片、陆营长的照片,恐怕已经贴满了欧洲各大机场和港口的安检处。”
“走非正规渠道。”林晚晴说,“就像我们从澳门到海上,再到百慕大一样。这个世界上,总有愿意为了钱或者别的什么,冒险运送‘特殊客人’的渠道。”
叶蓁思考片刻:“学院在加勒比地区有一些地下网络,可以安排你们偷渡到西班牙或葡萄牙。但到了欧洲大陆,怎么去瑞士,怎么进入银行,都是问题。尤其陆营长现在这个状态……”
“我一个人去。”林晚晴说。
“不行!太危险了!”
“必须去。”林晚晴的眼神坚定,“而且越快越好。一百二十天,听起来很长,但我们要面对的不只是时间,还有钟表匠的残余势力、锁匠会的报复、CIA的追捕。每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她看向昏迷的陆寒琛:“等他情况稳定一点,我们就出发。叶小姐,你能安排吗?”
叶蓁叹了口气:“我需要请示院长。但……应该可以。学院欠沈教授太多,也欠你一个交代。”
三天后,浮动研究站的会议室。
除了林晚晴、沈婉如、阿强、司徒静和叶蓁,会议室里多了三个人。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海军制服,肩章上没有军衔,只有一枚“睁眼之浪”的徽章。他是深海学院的现任院长,代号“老船长”。
左侧是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女性,叶蓁介绍她是学院的“记忆分析师”苏博士,专门研究意识与时空的关系。
右侧则是一个让林晚晴意想不到的人——
司徒宁。
他终于现身了。
和照片上相比,他苍老了许多,头发全白,背微微佝偻,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他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羊毛毯,右手的手指在轻微颤抖,像是某种神经性疾病的症状。
“林小姐,初次见面,我是司徒宁。”他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在这个时间点才与你相见。但我有我的苦衷。”
林晚晴看着他:“司徒先生,你一直在幕后看着我们经历这一切,对吗?”
“看着,引导,偶尔干预。”司徒宁没有否认,“但我能做的有限。‘旗袍’——我家族里的激进派——一直在监视我的行动。直到最近,他们被钟表匠的事牵扯了大部分精力,我才有机会脱身,来到这里。”
老船长咳嗽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正轨:“林小姐,叶蓁已经汇报了你们在百慕大的经历,以及你昏迷中听到的信息。结合学院多年的研究,我们现在可以告诉你部分真相。”
苏博士调出投影,上面是一张复杂的、多层嵌套的时空结构示意图。
“根据沈怀谦教授的理论,我们所处的时空,并不是唯一的存在。”她用激光笔点着最外层的球体,“就像洋葱,一层包着一层。每一层都是一个‘可能性的分支’,正常情况下,各层之间互不干扰。但某些特殊节点——比如百慕大接口——会成为层与层之间的‘筛网’。”
她放大图像,筛网由无数细密的网格组成。
“筛网的作用,是过滤掉‘不合格’的可能性分支,防止它们干扰主时间线的稳定。”苏博士的表情严肃,“而你们在青铜门后看到的那些眼睛,就是筛网的‘清理程序’。当某个可能性分支出现严重偏差,或者试图‘逆流’影响主时间线时,清理程序就会被激活,抹除那个分支。”
林晚晴想起那些眼睛吞噬锁匠会潜航器的恐怖景象。
“所以,钟表匠想回到1947年修正历史,实际上是在触发清理程序?”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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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而且是非常严重的触发。”苏博士点头,“一旦清理程序大规模启动,不仅钟表匠的目标时间线会被抹除,连带着我们这条主时间线也可能受到波及,出现不可预测的裂缝和扭曲。你们强行关闭接口,实际上是暂时‘卡住’了筛网,阻止了清理程序的全面启动。”
“但卡不了多久。”司徒宁接口,“门后的声音说一百二十天,我认为是乐观估计。根据我的计算,筛网的自我修复机制最多九十天就会突破封锁,到时候清理程序会以更猛烈的方式回归。”
九十天。
林晚晴握紧了拳头。
“那‘校准器’是什么?”她问。
“沈教授设计的、可以永久调整筛网参数的装置。”老船长说,“图纸和核心部件应该就在瑞士银行的保险柜里。但装配和启动校准器,需要三把钥匙同时提供能量——青铜的物质共振,银锁的能量导向,以及血脉之钥的生物电场。缺一不可。”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昏迷的陆寒琛。
银锁在他体内,但他现在这个状态……
“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沉默的沈婉如突然开口,“那个门后的声音……是怀谦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司徒宁缓缓摇头:“我不能确定。沈教授失踪时,我最后一次与他通讯,他说他要‘进去看看’。如果他真的穿过了接口,进入了筛网的另一侧,那么他可能以某种形式……存在着。但那种存在状态,已经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人类’了。”
沈婉如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林晚晴握住母亲的手。
“院长,司徒先生,”她抬起头,“请安排我们去瑞士。越快越好。”
行动计划在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内敲定。
深海学院将动用一条秘密走私线路:先用改装渔船将林晚晴等人送到波多黎各,再从那里换乘一艘注册在巴拿马的货轮,横渡大西洋,在葡萄牙外海换乘快艇偷渡上岸。之后,学院在欧洲的地下网络会提供假护照和车辆,护送他们从陆路穿越法国,进入瑞士。
整个行程预计需要十二到十五天。
而陆寒琛的情况,经过医疗团队评估,可以转移,但必须全程维持生命支持系统。苏博士会随行,负责监控他的意识状态。
出发前夜,林晚晴独自来到医疗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