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你连回来都没回来过,就觉得你爹不要你了?”
“……”鵕鸟的头垂得更低了。
林铁都给气笑了:“幸亏你不是我儿子,不然我非得把你那鸟脑仁掏出来尝尝咸淡!”说着,他又重重一脚踹在鵕鸟屁股上,“蠢货!”
“我,”林铁指着自己那张嚣张的脸,“够不够灾厄?嗯?”
鵕鸟抿着嘴,不敢回答。
林铁见状,又给了他一脚:“说话!声带也让帝俊给掏了?!”
“您…您自非寻常灾厄可比…”鵕鸟被踹得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低声嗫嚅道。
“哼!”林铁嗤笑一声,指着脚下的钟山,“这钟山,我不光进了,你爹还请我吃自助了,还送我本源了。”他斜睨着鵕鸟,语气中满是鄙夷,“咋滴?你比我还‘灾’?还‘厄’?嗯?”
鵕鸟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在他心里,父亲烛龙一直是神圣威严、悲悯众生的存在。他曾无比渴望能成为父亲那样的神明,成为父亲的骄傲。可他如今却成了灾厄,他会亲手毁掉父亲守护的一切…这巨大的落差和负罪感让他不敢面对父亲。
然而,林铁的话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心怀众生、悲悯万物的烛龙上神,他所崇拜的神明,连饕餮这样的绝世凶兽,都能以平等之心相待…那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他不敢面对的,究竟是父亲…还是…他自己?
林铁懒得再跟他废话,指了指旁边那死寂的龙首:“这回好了,你没爹了,开心了?”
鵕鸟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望向那张灰败的面容。
几千年了…几千年的自我放逐,几千年的不敢回头…他甚至…连父亲陨落都不知晓!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他让父亲忍受了数千年的孤寂!让父亲独自面对那灾劫,直至寂灭!
无边的悔恨、痛苦、自责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他颤抖着,“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将脸深深埋在地上冰冷的岩石中,伏在他父亲的钟山之上、父亲的尸身面前,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压抑已久的、低低的啜泣声。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