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刘云浩对老吴说:“村里统计一下,像王老栓这样的特困户有几家。县里想办法,给每户再增加一万元补助。”
“刘书记,这……”
“就这么定了。钱的问题我来解决。”
离开黑石沟村,刘云浩又去了石沟乡金银花基地。老孙正在地里指导农户清淤消毒,看到刘云浩,急忙迎上来。
“刘书记,您看——”他指着眼前的花田,“五百亩受灾,现在清理出来三百亩。但花株受损严重,今年产量肯定受影响。”
刘云浩蹲下查看。金银花的根部有腐烂迹象,叶片发黄。
“能救活多少?”
“专家说,抓紧清淤、松土、施肥,能救回一半。但需要大量人工和资金。”
“资金县里给,人工组织群众互助。”刘云浩站起身,“老孙,金银花是石沟乡的希望,不能倒。你告诉大家,损失县里认一半,剩下的通过保险理赔、社会捐助解决。但前提是,大家不能灰心,要全力生产自救。”
“有您这句话,大家就有底气了。”老孙激动地说,“昨天还有几户说不想种了,要改种玉米。我这就去告诉他们,金银花继续种,政府兜底!”
从基地出来,天色已晚。刘云浩没有回乡政府,直接去了加工厂。厂房里灯火通明,工人们正在加班调试新到的烘干设备。
“刘书记,您看这套设备——”厂长是个年轻人,叫小李,是返乡创业的大学生,“每小时能处理五百公斤鲜花,是原来的五倍。有了它,雨季抢收的花就不怕烘不干了。”
“好。”刘云浩拍拍小李的肩,“你是大学生,有知识,有眼光。要把加工厂办好,不光要加工金银花,还要研发新产品,提高附加值。”
“我们正在和省农科院合作,开发金银花茶、金银花露。”小李说,“如果成功,产值能翻两番。”
“需要什么支持?”
“主要是研发资金和市场开拓。”
“研发资金县里支持,市场开拓我帮你联系。”刘云浩说,“但你要记住,企业发展了,不能忘记乡亲。用工要优先用本地人,收购要优先收本地的花。”
“刘书记放心,我就是石沟乡人,不会忘本。”
离开加工厂,已是晚上九点。车回县城的路上,刘云浩累得睡着了。梦里,他看见黑石沟村盖起了新房,石沟乡的金银花开满山坡,老百姓脸上洋溢着笑容……
突然,一个急刹车把他惊醒。
“怎么回事?”
“刘书记,前面山体滑坡,把路堵了。”司机老张说。
刘云浩下车查看。山石和泥土堆在路中央,有三四米高。雨后的夜晚很凉,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
“绕路吧。”卢亮建议。
“绕路要多走两个小时。”刘云浩看看时间,“太晚了。打电话给交通局,让他们连夜抢通。我们等等。”
等了一个小时,抢修队还没到。刘云浩在车上批阅文件,突然手机响了,是李卫国。
“刘书记,出事了。柳树镇群众围了镇政府,说救灾物资分配不公,要求重新分配。”
“什么原因?”
“镇里把一批帐篷优先分给了几个村,其他村的群众不服。”
“镇干部呢?为什么不解释清楚?”
“解释了,但群众不听。现在人越聚越多,有一百多人。”
刘云浩眉头紧锁:“我马上过去。你通知赵志刚书记,让他也去。另外,让纪委派人,查清分配有没有问题。”
挂了电话,他对司机说:“掉头,去柳树镇。不能等抢修了,走小路。”
“刘书记,小路危险,晚上不好走……”
“危险也得走。”
车在狭窄的山路上颠簸。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亮前方。路边是深谷,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刘云浩的心悬着,但更让他揪心的是柳树镇的情况。灾后重建,最怕的就是不公平。一旦群众失去信任,工作就难做了。
到柳树镇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镇政府门口围满了人,群情激愤。镇干部站在台阶上解释,但声音被淹没在嘈杂中。
刘云浩下车,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又喧闹起来。
“刘书记来了!”“刘书记要为我们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