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有伤,嘴角在流血,被反绑着拖回去的,嘴里塞了布条。”夏念念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就在坡顶上,离她不到五十米,但我什么都做不了。”

顾北一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胸膛起起伏伏,呼吸又重又沉。

夏念念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很乱,像擂鼓一样。

过了几秒,他松开她,声音恢复了镇定。

“老马和小周还在外围找。我让他们回来,今天先撤。”

“撤?”夏念念抬头看着他。

“不是不救,是不能蛮干。”顾北一的声音很沉,“天黑了,咱们对地形不熟,刘家的人在明我们在暗,硬闯进去,人救不出来,咱们也得搭进去。”

他说得有道理。夏念念知道他说得有道理,但她还是不甘心。

“小爷爷已经在来的车上了,市局的人明天一早到。”顾北一拉着她往树林外走,“到时候带着人光明正大地来,刘家的人再横,能横得过公安局?”

几个人在树林里碰了头。

老马的脸色铁青,小周的眼睛红红的,王贺廷蹲在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夏念念把刚才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说到顾春霞被揪着头发拖回去的时候,王贺廷把烟头狠狠摁进土里,大拇指烫了一下,他像是没感觉。

“那个刘爱国真的是刘瘪子?”老马问。

“对,就是她丈夫。”王贺廷咬着牙,“他打死过前头媳妇,就是个畜生。”

树林里安静了一瞬。

老马把手枪收好,拉开了车门。

“走,先回去。明天一早,我亲自带队来。”

吉普车在夜色里驶离了九里村。

夏念念坐在后座,回头看了一眼。村子的方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几盏灯,像鬼火一样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她闭上眼睛,眼前全是顾春霞被拖走时的那个眼神。

不是仇恨,不是愤怒,是已经熄灭了的、再也燃不起来的那种灰烬。

啾啾从她兜里探出头来,蹭了蹭她的手心,小小声地说了一句。

“老大,别担心,晚上我先偷偷潜入刘家,保护春霞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