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刘父听到王建国说要送他们回乡下的时候,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拐棍差点没拄稳,往前踉跄了一步才站住。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盯着王建国看了好几秒,又猛地转头看向刘爱秋。
爱秋啊,你倒是说话啊!他的声音又尖又颤,拐棍在地上咚咚地捣了两下,哪有大过年赶客人走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拐棍捣在地板上咚咚响。
爹现在无依无靠,九里村的那些人也只知道落井下石,我们只能来投靠你了啊。你和建国要是把我们赶出去,我们还怎么活?这大冷天的,你们忍心看着我们冷死街头吗?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上了哭腔,浑浊的老眼里挤出了两滴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看起来好不可怜。
刘刚在旁边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冲到王建国面前,两只手抓住王建国的胳膊用力晃了两下:姑父啊!你要是不收留我们,我们真的要无家可归了!
他的嗓门大,声音在客厅里嗡嗡回响:我们爷仨只能在家属院打地铺了,我们冻死饿死是小事,我就怕他们在背后说你不孝啊!
他一边说一边使劲晃王建国的胳膊,晃得王建国整个人跟着前后摆了两下。
王建国皱着眉头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又黑了几分。
刘芳一直坐在沙发角落里没吭声,这会儿她站起来了。
她走到王建国面前,脚步稳稳的,不紧不慢,两只手垂在身前,声音不高不低,语气诚恳:姑父,你现在把我们赶走,家里的饭谁做?卫生谁来收拾?
姑姑现在这个样子,一定是干不了活的。云月妹妹一直娇生惯养,也不会干。
她顿了顿,声音软了几分:我只想照顾姑姑,等她痊愈了我们就走。你不用管我们住多久,我们会帮忙干活,不白吃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