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疯了一样拍打着仪器,然后重启,再测。
结果依旧。
纯度:99.%。
小数点后五个九!
要知道,艾德曼公司引以为傲的顶级产品,也不过是三个九!
“这是什么概念?”黄河冲过去,死死盯着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不仅远超国际标准,这简直是突破了现有检测仪器的上限!这是理论上的完美晶体!”
全场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质疑、不屑的专家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又像是见证了神迹。
没有精密的温控,没有无尘的环境,没有数亿美金的设备。
就一口锅,一把铁锹,一个糟老头子。
炼出了世界第一的材料。
黄河猛地转过身,冲到李建国面前,一把抱住这个浑身汗臭的老头,激动得语无伦次:“李老!神了!您这是炼丹啊!这是工业炼丹术啊!牛逼!太牛逼了!”
李建国被勒得直翻白眼,但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终于绽放出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我就说……那帮洋鬼子的玩意儿不行。”他嘿嘿傻笑着,“还是咱们老祖宗的法子好使。”
陈锋坐在轮椅上,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从质疑到狂热的转变。
“李老。”陈锋开口。
李建国连忙想要站起来:“哎,首长,我在。”
“不用站。”陈锋的声音难得地柔和了下来,“您饿了吧?”
李建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是……是有点,这活儿费力气。”
“走。”陈锋操纵轮椅转身,“吃饭。”
……
基地食堂。
今天没有特供的小灶,也没有精致的摆盘。
长条桌上,整整齐齐摆了十几个大盆。
盆里,全是红亮油润、肥瘦相间、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红烧肉。
“吃!”陈锋只说了一个字。
李建国看着那一盆盆红烧肉,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客气,颤抖着手抓起筷子,夹起一块颤巍巍的肉,塞进嘴里。
软糯,咸香,油脂在口腔里爆开。
那一瞬间,老人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他没有停,一边大口吞咽,一边流泪。油脂顺着嘴角流到下巴,混合着泪水,滴在那个全是油污的棉袄上。
苏玥在一旁举着摄像机,将这一幕忠实地记录下来。她的手在抖,眼眶也是红的。直播间里,数亿观众看着这个狼吞虎咽的老人,没有人发笑,没有人发弹幕,只有一种酸楚的情绪在蔓延。
“真香啊……”
李建国嘴里含着肉,含糊不清地说道,“这肉真香。”
“十年来,他们都说我是疯子,说我是骗子。就连我家那个老婆子,临走前都劝我别烧了,说那是痴心妄想。”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手背上的黑灰把脸涂成了大花猫。
“就连我自己,有时候半夜醒来,也以为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李建国抬起头,看着陈锋,看着周围那些向他投来敬畏目光的科学家们,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今天吃了这顿肉,我知道了。”
“我没疯。”
“我是对的。”
这一刻,这不仅仅是一顿饭,这是一份迟到了十年的尊严,是一颗被尘土掩埋了十年的金子,终于在烈火中洗去了污垢,绽放出它应有的光芒。
……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
艾德曼公司的总部大楼顶层,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正端着香槟,看着墙上的大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卫星监控数据,那个位于华夏西南的基地依旧灯火通明,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陷入瘫痪。
“这怎么可能?”
一名高管皱着眉头,“我们的内线情报确认,他们的库存最多只能维持三天。现在已经过去一周了,为什么他们还在运转?”
“也许是他们通过黑市高价买到了一些替代品?”另一人猜测道,“毕竟华夏人最擅长钻空子。”
“哼,垂死挣扎罢了。”总裁不屑地晃了晃酒杯,“全世界的高纯度超导晶体产能都在我们手里,黑市那点量也就是杯水车薪。让他们烧吧,等他们烧完了钱,自然会跪着来求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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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像是一块厚重的黑布,蒙住了他们的双眼。他们根本无法想象,那个在他们看来坚不可摧的技术壁垒,已经被一个华夏的烧锅炉老头,用一把铁锹给铲塌了。
……
然而,材料的问题虽然解决了,“夸父”工程并没有因此而一帆风顺。
恰恰相反,随着工程的推进,一个更加致命、更加无解的难题,横亘在了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