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有回应。几秒后,电话挂断了。
林见星盯着手机,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意。是打错了?还是……有人找到了他?
不可能。他很小心,没有留下任何电子痕迹。从巴黎到布鲁塞尔,从布鲁塞尔到哥本哈根,他都是现金支付,没有用任何需要实名登记的交通工具。在哥本哈根,他没有登录过任何社交账号,没有发过任何邮件,连手机都是新买的预付费卡。
除非……除非有人一直在追踪他的行踪,用他想不到的方式。
比如,通过他在巴黎公寓楼下的便利店买东西的监控。或者,通过他在布鲁塞尔火车站被某个摄像头拍到。或者,通过哥本哈根街头无所不在的天眼系统。
如果对方有足够的资源和决心,这些都不是不可能。
秦墨。
林见星握紧了手机。如果是秦墨,他为什么要追踪自己?是为了确认他已经离开,不再构成威胁?还是……还有别的目的?
他想起了那些文件,想起了联姻的协议,想起了“需尽快处理”的批注。也许对秦墨来说,仅仅让他离开还不够。也许秦墨需要确保他永远不会再出现,永远不会再和顾夜寒有任何联系,永远不会成为未来的“隐患”。
那种熟悉的恐惧感又回来了,像冰冷的藤蔓,从脚底爬上来,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站起身,快步走出车站。外面的冷风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不能慌。如果秦墨真的在找他,慌也没有用。他需要更小心,需要更彻底地消失。
回到旅舍时,艾玛正在前台整理信件。看见他进来,笑着说:“小星,有你的信。”
林见星愣住了:“我的信?”
“嗯,刚才送来的。”艾玛递给他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上面用印刷体写着“To Xiao Xing, Youth Hostel”,没有寄件人信息。
林见星接过信封,手指有些发抖。他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了几口气,才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从远处偷拍的,拍摄地点是哥本哈根中央火车站,时间是今天下午。照片里,他正坐在长椅上,侧脸对着镜头,表情空洞而疲惫。
照片背面有一行打印的字:“哥本哈根很美,但你不该停留太久。”
没有署名。
林见星盯着那张照片,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凉透了。这不是警告,这是威胁。对方在告诉他:我知道你在哪里,我在看着你。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的街道。路灯下,行人稀少,偶尔有车驶过。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他知道,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他需要立刻离开。
但不是现在。深夜里拖着行李离开,太显眼了。而且,如果对方真的在监视他,现在离开可能会被跟踪。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首先,要确定这封信是什么时候送来的。他回到前台,问艾玛:“那封信是什么时候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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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一个小时前吧。”艾玛说,“一个快递员送来的,说是给你的。”
“那个快递员长什么样?”
艾玛想了想:“很普通,穿着快递公司的制服,戴着帽子,没太看清脸。怎么了?这封信有问题吗?”
“没有。”林见星摇头,“只是有点意外,没想到会有人给我寄信。”
回到房间,他开始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衣服,洗漱用品,父亲的戒指,那本还没翻开的丹麦语教材。所有东西塞进背包,十分钟就收拾完了。
然后他坐在床上,等。
等天亮,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离开。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老陈打来的:“小星啊,今天晚上你不用来了。我儿子从奥胡斯回来了,他帮我洗碗。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陈叔。”林见星说。
“你找到其他工作了吗?”
“还没有。”
“那你再等等,过几天可能还有机会。”
“好,谢谢陈叔。”
挂了电话,林见星看着手机屏幕。老陈的语气很正常,不像是在配合什么人。这通电话应该只是巧合。
但海鲜处理厂的工作呢?明天早上五点。如果他现在离开,就要放弃那份工作。如果不离开……
他看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自己,坐在火车站的长椅上,那么孤独,那么脆弱,那么……容易被找到。
他不能冒险。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林见星背着背包,悄悄离开了青年旅舍。他没有退房,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只是把房钥匙放在前台的桌子上,旁边放了两百丹麦克朗——这是三天的房费。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他快步走着,没有回头。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他感觉不到冷,只感觉到一种近乎麻木的紧迫感。
他需要离开哥本哈根,离开丹麦,离开欧洲。
但他没有护照——护照在巴黎的公寓里,他离开时没有带。没有护照,他无法坐飞机,无法坐跨国火车,甚至无法住正规酒店。
他需要想别的办法。
走到港口附近时,天开始蒙蒙亮了。码头上已经有一些工人在忙碌,吊车的轰鸣声,集装箱碰撞的声音,还有工人们用丹麦语喊话的声音。
林见星站在阴影里,观察着。他看到一艘货船正在装货,船身上写着“M/S Nordic Star”,目的地是“Reykjavik”。
雷克雅未克。冰岛。
一个与世隔绝的岛国,一个语言不通的地方,一个……足够远的地方。
他看见一个水手模样的男人从船上下来,在码头边抽烟。林见星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Excuse me.”他用英语说,“这艘船去冰岛吗?”
水手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对,中午出发。”
“船上需要临时工吗?我可以干活,什么都行。”
水手打量着他:“有经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