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寒想说什么，但林见星先开口了。

“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看着他。

林见星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三个人——李正言，苏沐白，顾夜寒。

“泄密的事，要查。但现在查不了。”他说，“但发布会之后，必须查清楚。”

苏沐白点头：“我有办法。给我三天时间。”

“好。”林见星看向李正言，“证据链没问题吧？那几家小报提前知道细节，会不会影响到证据的……怎么说，合法性？”

李正言摇头：“不影响。我们的证据都是实锤，不是靠‘惊喜效应’取胜。他们提前知道，也改变不了那些转账记录和证人证词的真实性。”

“那就好。”

林见星看了看墙上的钟——凌晨四点五十二分。

距离发布会，还有五小时零八分钟。

“都回去睡会儿吧。”他说，“今天会很漫长。”

苏沐白伸了个懒腰：“睡什么睡，我这会儿精神得很。回去也是盯着屏幕。”

李正言站起来，拍了拍林见星的肩：“你也是。回去躺会儿，哪怕闭目养神。”

林见星点头。

顾夜寒也站起来。两人目光又碰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

从李正言房间出来，走廊里空荡荡的。

林见星往电梯走，走了几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他停下，回头。

顾夜寒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

“怎么？”

顾夜寒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

“刚才那番话，”顾夜寒说，“你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学会的？”林见星接过话，“学会冷静分析，学会反客为主，学会把被动打成主动？”

顾夜寒没说话，算是默认。

林见星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顾夜寒，”他说，“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你教我的。”

顾夜寒愣住。

林见星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五年前，你教我打比赛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永远不要被对手的节奏带着走。你想打什么，我就不打什么。你想让我生气，我就偏不生气。”

他顿了顿。

“现在也一样。他们想让我慌，想让我乱，想让我在发布会前崩溃。那我就不慌，不乱，不崩溃。”

顾夜寒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林见星……”

“别。”林见星打断他，“别说对不起。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他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回去睡吧。今天还有硬仗。”

他转身，走向电梯。

这次顾夜寒没有叫住他。

电梯门打开，林见星走进去。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见顾夜寒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方向。

电梯下行。

林见星靠着电梯壁，闭上眼睛。

刚才那些话，说得漂亮。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酷。

但他没说另一件事——

他怕。

不是怕发布会，不是怕舆论，不是怕顾振东。

他怕那个叛徒。

十五个人里，有一个是他们信任的人，却站在对面。这个人是谁？是为什么？是收了钱，还是有别的理由？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等发布会结束，等一切尘埃落定，他必须知道。

因为这种被背叛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去，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问题。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苏沐白说，知道发布会具体内容的不超过十五个人。

那十五个人里，有没有包括……

他猛地坐起来。

凌晨五点零三分。

他拿起手机，给李正言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那个小报的新闻发布时间，精确到秒。再查一下我们内部第一次确定发布会具体内容的时间。对比一下。”

李正言秒回：“你是想……”

林见星打字：“如果他们的新闻发布时间早于我们确定内容的时间，说明泄密的人级别很高。如果晚于，说明可能是后来才知道的。”

李正言回复：“明白了。天亮前给你结果。”

林见星放下手机，重新躺下。

心跳还是很快。

他知道自己在怀疑什么。但他不希望那是真的。

绝对不希望。

---

早上七点，林见星的手机震醒了他。

他只睡了一个小时，但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浑身发软。他摸过手机，李正言的消息跳出来——

“查完了。他们新闻发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我们内部第一次确定发布会具体内容是昨天下午三点二十一分。时间差八小时二十六分钟。”

林见星盯着那个数字。

八小时二十六分钟。

足够让任何知道内情的人，把消息传给任何人。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继续往下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李正言的第二条消息：“但我对比了另一个数据——他们新闻里用的措辞。有几个细节，和我们昨天下午三点确定的内容完全一致。比如‘二十二年前的命案’这个说法，我们之前用的是‘一桩旧案’。‘二十二年前’这个精确数字，是昨天下午三点开会时才定下来的。”

林见星的心脏猛地揪紧。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泄密的人，参加了昨天下午三点的会。

昨天下午三点的会，都有谁？

他、李正言、苏沐白、顾夜寒，还有李正言团队的四个人。

九个人。

他、李正言、苏沐白、顾夜寒，都不可能。

那就是李正言团队的四个人。

或者……

他想起另一个可能性。

昨天下午三点，顾夜寒在开会。但顾夜寒会不会把会议内容告诉别人？

比如——陆辰飞？夏明轩？或者其他队员？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苏沐白。

“李律师把结果发我了。我会盯着那四个人。但你也得有个心理准备——如果真的是他们中的一个，发布会之后，我们会有大麻烦。”

林见星回复：“什么麻烦？”

苏沐白：“他们知道所有证据的细节。如果真的被收买了，可能在发布会上当场反水。比如质疑证据真实性，比如替顾振东说话。”

林见星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冰凉。

当场反水。

在全世界面前，在三百多家媒体的镜头前，他们信任的人，突然站到对面。

那会是什么场面？

他不敢想。

但他必须想。

因为那是可能发生的。

他坐起身，用力搓了搓脸。然后他下床，走进浴室，用冷水冲了一把。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两团青黑，嘴唇有点干，头发乱糟糟的。

但他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还很亮。

“林见星，”他对着镜子说，“你走到这一步了。二十二年的真相，就摆在面前。你不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