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nk闷闷地说：“我不太会说话。但我知道，能打出那种操作的人，不会是坏人。”

金敏俊最后说：“Dawn，在韩国，我们有一个词——‘义理’。意思是，对朋友要讲义气，对队友要讲忠诚。你是我们的队友。所以，不管那些新闻说什么，我们信你。”

林见星听着这些话，喉咙有点发紧。

他来Phoenix一年，话不多，和队友的交流基本都在游戏里。他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队友关系，打完比赛各奔东西。

但现在，这五个人站在他面前，用最朴素的方式告诉他：我们信你。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看着他们，看着这些来自不同国家、说着不同语言、因为游戏聚在一起的人。

良久，他开口：“谢谢。”

声音有点哑。

金敏俊笑了：“谢什么谢，我们是队友。”

陈述海这时才开口，说的英语，语速很慢：“Dawn，我当教练二十年，带过很多队员。有些人，你看一眼就知道能走多远。你不一样。你身上有种东西——不是天赋，是……韧劲。”

他看着林见星的眼睛：“那些新闻，我知道是有人故意搞你。我不问是谁，不问为什么。但有一句话，我想告诉你——”

他顿了顿。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Phoenix支持你。打完世界赛，你要留要走，都行。但在这之前，你永远是这个队的人。”

林见星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些东西逼回去。

然后他抬起头，笑了。

真正的笑，不是那种应付的笑。

“谢谢。”他又说了一遍。

这次声音稳了。

金敏俊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好了，话说完，我们走了。你还有事吧？刚才看你们好多人开会。”

林见星点头：“九点四十的车，去媒体中心。”

Alex好奇：“媒体中心？今天有比赛吗？”

“没有。”林见星说，“是……新闻发布会。”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没再问。

陈述海说：“去吧。打完这场仗，回来训练。”

林见星点头。

五个人陆续离开。走到门口时，金敏俊忽然回头：“Dawn。”

林见星看着他。

“今天之后，你还是我们的中单。不管发生什么。”

他走出去，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见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他想起刚来Phoenix那天——破旧的电竞房，发霉的墙纸，漏风的窗户。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几个陌生的面孔，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去。

一年后，他站在柏林万豪酒店的房间里，面对同一群人，听他们说：我们信你。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他往电梯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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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手机，给金敏俊发了一条消息：

“发布会是十点。全球直播。如果你们有空，可以看。”

金敏俊秒回：“好。我们全队一起看。”

林见星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走进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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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三十八分，酒店大堂。

李正言、苏沐白、顾夜寒已经等在那里。林见星走过去，苏沐白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么久？”

“有点事。”

李正言没多问，看了看手表：“车还有两分钟。证人那边准备好了吗？”

苏沐白点头：“警方刚发消息，他们已经带赵德明下楼了，从后门上车。”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酒店门口。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一个穿便装的男人下车，走到李正言面前，出示证件：“警察。车到了，请上车。”

李正言点头，看向林见星和顾夜寒：“走吧。”

四个人走出酒店。柏林清晨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带着湿意。林见星抬头看天——灰蓝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雨。

他想起一句话：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总是特别安静。

他们上了车。车里很宽敞，三排座位，李正言和苏沐白坐第一排，林见星和顾夜寒坐第二排。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

车子缓缓驶离酒店，汇入柏林早高峰的车流。

林见星看着窗外，街道两旁的建筑飞快后退。咖啡馆、面包店、书店、花店——普通人的生活，普通的一天。

而他的这一天，将会改变一切。

“紧张吗？”

顾夜寒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见星转过头。顾夜寒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担心，心疼，还有一点点……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温柔。

“还好。”林见星说。

“真的？”

林见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真的。刚才……发生了一件事。”

顾夜寒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林见星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的椅背：“Phoenix全队来找我。”

顾夜寒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们说，相信我。不管发生什么，都支持我。”

顾夜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应该的。”

林见星转头看他：“应该的？”

“你是他们的队长。”顾夜寒说，“带他们从外卡赛区一路杀进世界赛，把一支没人看好的杂牌军变成八强。这一年，你为他们做的，他们都看在眼里。这种时候，他们当然会站在你这边。”

林见星听着这些话，忽然笑了。

“顾夜寒，”他说，“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个人了。”

顾夜寒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也弯了一下。

“是吗？”

“以前你只会说‘嗯’、‘好’、‘知道了’。”林见星说，“现在会说这么长的句子了。”

顾夜寒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

“因为你教的。”

林见星没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经过一个路口时，红灯亮了，车停下。

林见星看着窗外的人行道——一个母亲推着婴儿车走过，一个老人牵着狗，两个年轻人背着书包边走边笑。

普通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