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四十分，柏林万豪酒店八楼，顾夜寒的房间。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痕迹。林见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渐渐苏醒。街道上的行人多起来了，车辆也开始川流不息。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四十一分。

距离银行开门，还有一小时十九分钟。

“走吧。”顾夜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见星转过身。顾夜寒已经换好了衣服，简单的黑色外套，深蓝色牛仔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林见星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林见星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怕吗？”

顾夜寒摇头。

“不怕。”

林见星笑了。

“我也是。”

两个人走出房间，坐电梯下楼。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转的轻微声响。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8、7、6、5、4、3、2、1。

门开了。

大堂里人不多，几个商务旅客在办退房，两个穿制服的服务生在搬运行李。苏沐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电脑，看到他们，快步走过来。

“李正言已经在路上了。”他说，“九点整，银行门口碰头。”

林见星点头。

苏沐白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

苏沐白沉默了一秒，然后说：“王学军那边，又有动作了。”

林见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动作？”

苏沐白把电脑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发布时间是七点三十分——

“独家：顾振东提出和解条件，林见星方面正在考虑？”

下面是一篇长文，详细描述了昨天顾振东和林见星见面的过程——时间、地点、甚至对话的片段，都写得清清楚楚。

林见星看完，脸色沉下来。

“他派人跟踪我们？”

苏沐白摇头：“不止。他可能在你手机里装了东西。”

林见星愣了一下。

顾夜寒在旁边开口：“我爸的人，有这个本事。”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苏沐白。

“查一下。”

苏沐白接过去，连上自己的电脑，开始操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闪过一串串代码。

三十秒后，他抬起头。

“有。”

林见星的心猛地一沉。

苏沐白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那是一个隐藏的应用程序，没有图标，没有名称，静静地潜伏在系统深处。

“监听软件。”苏沐白说，“能录你的通话，能定位你的位置，能通过麦克风听你周围的声音。”

林见星盯着那个小小的程序，手指慢慢攥紧。

顾振东。

他在他手机里装了这东西。

什么时候装的？

昨天见面的时候？还是更早？

他想起昨天在咖啡厅，顾振东说的话——“你爸是替我死的。”

那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他为什么要说出来？如果是真的，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不能再用这个手机了。

“能处理掉吗？”他问。

苏沐白点头：“能。但要花点时间。而且……”他顿了顿，“就算处理掉，他们也可能已经拿到了不少信息。”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从苏沐白手里拿过手机，走到大堂的垃圾桶前，把手机扔了进去。

苏沐白愣住了。

顾夜寒也愣住了。

林见星转过身，看着他们。

“从现在开始，”他说，“这个手机不存在了。”

他看向苏沐白。

“有备用手机吗？”

苏沐白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全新的手机，递给他。

林见星接过去，开机，设置。

“号码先不换。”他说，“让他们以为我还用那个手机。”

苏沐白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你是想……”

“让他们监听。”林见星说，“让他们听到他们想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