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程凛挑眉,“这玩意儿能用?”
祝听汐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的怀疑,抿了抿唇。
她一字一顿地认真解释:“蒸发效率我算过。道尔顿定律和温差关系我对过数据,风扇流速对应的努塞尔数也在范围内……”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能量守恒也考虑了,不会出问题。”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说完后,她微微抬起下巴,用那种特有的、近乎天真的自信眼神看着程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解释有多么不接地气。
他盯着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嘴角抽了下,最后忍不住笑出声:“行啊。你说对就对,反正我听不懂。”
他转身往外走,边走边嘀咕:“有机会让我试试,要是好用,我也给兄弟们搞一套。”
他又回头交代一句:“你歇着吧,收拾好了我叫你。”
门“咔哒”一声合上,祝听汐还坐在床沿没动。
她眼睛盯着那一缕缕从装置顶端冒出的水汽,目光发散,像是在思考下一步改进思路,耳朵却悄悄追着外头他的脚步声。
火钳碰撞的声音清脆响起,伴着煤灰翻动的动静,他大概在挑还没烧尽的煤块。
祝听汐对这声响很熟悉,她的父亲冬天也常干这种事。
没过多久,她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他应该是去倒煤灰了。
随后传来水龙头哗啦啦的声响,她站起身,眉头微蹙。
这是在干嘛?
门被敲响。程凛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条湿漉漉的毛巾,语气硬邦邦的:“烟大,拿这个堵门缝。”
见她还愣着,又凶巴巴补了句,“免得一会儿生火烟呛你,喘成刚才那样我可不负责啊。”
祝听汐呆呆点头,看着他弯腰把毛巾仔细塞进门缝。
……他,好像真的挺会照顾人的?
程凛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只是忘不了她刚才煞白的脸色,像极了那年冬天蜷在纸箱里的小野猫。
那时他连自己都喂不饱,只能把小猫塞给早点摊的老头。
现在倒好,猫没养成,先摊上这么个祖宗。说话文绉绉的,使唤人可一点不含糊。
“麻烦精。”他嘟囔着走回客厅,却把炉门关小了些。
烟雾缭绕中,他忽然想起她刚才说的那个什么“蒸发效率”。
操,养个人比混黑道还难。至少小弟们不会跟他讨论什么狗屁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