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听汐这才将目光从流萤身上移开,落在他脸上,理直气壮地命令道:“那你把外袍脱下来给我。”
谢迟耳根微热,低声道:“这……于礼不合。”
祝听汐柳眉一竖:“有什么不合的?快些!”
她此刻横眉竖目的模样,活像个强逼良家就范的恶霸,而谢迟便是那个节节败退、不敢反抗的“良家”。
“小姐,我们还是先回去为好。”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祝听汐原本已被蚊虫扰得心生退意,但被他这么一劝,那点叛逆心思立刻冒头,偏要与他作对:“你敢不听我的?”
谢迟终是拗不过她,只得依言解开衣带,将外袍脱了下来。
整个过程他心神不宁,思绪纷乱:
这外袍是今日新换的,尚算洁净……稍感安慰;
忽又想起出门时珠珠差点把油饼蹭到袖口……心头一紧;
幸而当时避开了……复又松了口气。
祝听汐看着他微微发颤的手和游移不定的目光,不由蹙眉。
不过一件外袍,至于这么为难?
她扬了扬下巴,毫不客气地接过还带着他体温的衣袍,心想:
反正谁让他大热天还穿这么厚实,这袍子合该用来给她挡蚊虫!
祝听汐仰头望向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嘟囔道:“站着好累,你带我坐到那棵树上去。”
谢迟嘴唇微动,下意识想提醒她,树木越茂密的地方,蚊虫只怕越多。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了她也不会不听,何必多言反惹她心烦?
他方才竟觉得她能听进劝谏,定是疯了才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他认命地揽住她,足下轻点,轻而易举地便将她带到了最低的一根粗壮树枝上。
“再高点。”她不满地晃了晃小腿。
谢迟默不作声,依言将她送往更高处的枝桠。
“还要再高点!”
他只得再次运力,将她托向树冠深处。
直至她满意地坐在一处视野极佳的位置,能俯瞰整片萤海,这才作罢。
祝听汐坐在高处的枝桠上,晃着双腿,低头对身旁的谢迟笑道:“小墨,你轻功真不错呀!若是我自己,定然飞不上这么高的地方。”
谢迟垂眸,正对上她漾着笑意的眼睛。
她的快乐总是来得如此简单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