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着弟弟跟着自己挨饿,祝听汐只得舍下脸面,求了赵家婶子。
婶子心善,替她在镇上寻了份替人浆洗衣物的活计。
她隔几日在家洗好衣物,再走上几里路送到镇上交差。
赵家的小女儿赵岁安,不知怎的,格外喜欢祝家姐弟,总爱来找他们玩耍。
自祝父去世,岁安察觉姐弟俩时常挨饿,竟从家里偷偷拿干粮来接济。
这事后来被赵婶子发觉了。她倒未多加责备,只是之后,便常让岁安正大光明地送些饭食过来。
不多,一日一顿。
可在这光景下,肯将活命粮食分给外人的,怕是连骨肉血亲也未必能做到。
前些日子,赵小妹因贪玩下河摸虾,不慎滑倒摔断了腿。
祝听汐去看过,见只需好生将养便无大碍,之后便不再上门,生怕旁人觉得她是在打秋风。
只是,赵家这门路一断,姐弟俩便连这一日一顿的饱饭也没了着落。
这些时日洗衣挣得的微薄铜钱,也只够他们每日喝上一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
“走吧,回家。”
祝听汐收回思绪,轻轻揉了揉弟弟干枯的头发,牵起他冰凉的小手。
弟弟仰起脸,声音细细的:“阿姐,我帮你一起端。”
“不用,”祝听汐端起那盆沉甸甸的湿衣,稳了稳气息,“阿姐端得动。”
姐弟俩前脚刚进家门,村口那头就晃过来一个穿短布衫的壮实青年。
“二娃子,回来啦?”蹲在村口槐树下的黝黑汉子赶忙起身,脸上堆起笑。
青年咧咧嘴:“成叔,今儿这么得闲?没下田啊?”
被叫成叔的汉子快走几步凑到跟前,压低了嗓门:“春生啊,前儿个托你问的那事儿,有信儿了没?”
他开头喊小名是为套近乎,可真求人办事时,便规规矩矩叫了大名。
赵春生嗓门却没压着,透着敞亮:“说好了,周记布铺,下月初一就让石头去上工。”
“哎哟,这可真是多谢你了春生!”成叔喜得搓手,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
赵春生脸上笑容没减,只拿眼瞧着他,不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