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姐弟俩实在有意思,明明都怕与外人打交道,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应对。
这副窘迫又努力的模样,反倒让人更想逗弄他们。
姐姐好歹还能强作镇定,这弟弟,简直像个离不开人的小尾巴。
祝听汐走到灶边,看见那碗饭被仔细地分成了两半,一边堆着菜,一边是白饭。
她嘴角轻轻一扬,弟弟到底懂事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难忍饥,能给她留出半碗,已是难得。
她端起碗才吃两口,筷子便触到了埋在菜叶下的两块肉。她微微一怔,抬头望向院中那个高大的身影。
赵春生生得一副讨喜面相,那双眼睛即便不笑也带着三分笑意,说话时嗓音敞亮,自然而然地让人想要亲近。
但他短衫下贲张的肌理,又明明白白昭示着这不是个养尊处优的主儿。
往日岁安送来的饭菜里,难得见到几星油荤。
想来是赵春生今日归家,赵婶子才特意做了荤菜,让他们姐弟也跟着沾了光。
在这般光景下,赵家婶子还能念着他们,这份恩情,她此刻却无以为报。
院里头,赵春生正逗着那孩子。
“你叫啥名儿?”
祝闻溪盯着自己的鞋尖,声如蚊蚋:“祝闻溪。”
“哪个溪?”
“溪水的溪。”
“那你阿姐呢?”
“父亲说过,”小家伙声音更小了,“女子的闺名不能告诉外男。”
“咱们乡下地方,不讲究这些。”
祝闻溪缩了缩脖子,却异常固执:“……不能告诉。”
赵春生简直气笑。
这小崽子,怕是忘了刚下肚的那碗肉是谁家送的了。
祝听汐忙上前抚了抚弟弟的脑袋。
小家伙仰起脸,眼里已蓄了两包泪,委委屈屈地喊了声:“阿姐……”
她替他拭去泪痕,心下暗叹。
这孩子,对方还没怎样,自己先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