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眼眸微微收缩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

“你刚才是要泡脚？”

小主，

“嗯。”

祝听汐把盆端到他脚边，弯腰准备放下。

他连忙站起来：“你别动，我自己来。”

他端过水盆，放到沙发前的小凳边。坐下来，伸手去脱袜子，动作却莫名有些迟缓。

明明以前在家时，他和祝父总是最后两个洗的，也没什么讲究。

可此刻她的目光落在他脚上，他忽然觉得手有点不听使唤。

直到把脚放进水里，她才笑嘻嘻地在他对面坐下来，二话不说，把脚也塞进了盆里。

水一下子溢出来一些，打湿了地面。

陆知凡慌忙想把脚抽出来，她却轻轻踩住了他的脚背。

“我走了一天了，你——”他声音有点紧。

“我也走了一天了呀。”她理直气壮，脚趾在水里动来动去，“咱俩谁也别嫌弃谁。”

他的心跳有些快。

她的脚趾无意中碰到他左腿上那片皱缩的皮肤时，那心跳几乎跳到嗓子眼。

他下意识抬起头，想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她正低着头拨弄水花，察觉到他看她，抬起脸，神情有些茫然：“怎么了？”

“没什么。”他移开视线。

她又笑起来，脚趾在水里翘了翘：“走了一天果然还是泡脚最舒服。要是对面的先生能给我捏捏脚就好了。”

这明显是点他呢。

他弯起嘴角：“好。”

他弯腰去捞她的脚，指尖刚碰到她的脚踝，她忽然缩了一下，笑嘻嘻地往后躲：“再泡一会儿，一会儿我也给你捏。”

“不用。”

“要的，哥哥，礼尚往来嘛。”她说着，脚又放回水里，恰好又碰到了那片皱缩的皮肤。

她的神情依旧寻常，像只是不小心碰到了盆壁，浑然不觉有什么不一样。

陆知凡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阳台的风从屋外里吹过来，把她的发梢吹得微微飘起。谁也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