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宝刚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文璋立刻一脸无辜地举起双手:“导演,对不起对不起!我走位太投入了,没注意碰到画架了!我的错我的错!”
他态度诚恳,转向顾含,“小含,不好意思啊,耽误你情绪了。”
顾含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画笔,那是道具组精心准备的道具,也是她这场戏情感寄托的一个小支点,又看看文璋那毫无破绽的“歉意”,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无力感涌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明白,这根本不是不小心。
片场人精遍地,不少人也心知肚明,但没人会为一个新人去得罪文璋这种上升期的演员。
张既白在导演棚的监视器后,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文璋那细微的、带着恶意的眼神变化,以及顾含强忍泪水的倔强,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紧了一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拍摄暂时中断,道具组忙着修复画架和更换画笔。顾含低着头,快步走向休息区的角落,想躲开众人的视线平复情绪。
张既白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他手里拿着一瓶水,走到顾含身边,轻轻递给她。
顾含抬起头,看到是他,强装的坚强瞬间瓦解,眼圈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
“先喝口水。”
张既白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没事,做得很好。”
顾含接过水,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水似乎压下了些许委屈,但声音还是带着哽咽:“他故意的……”
“我知道。”
张既白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和佟大伟谈笑风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文璋,眼神锐利如刀。
他没有立刻做什么。片场人多眼杂,任何直接的冲突都只会让顾含更难做。他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机会很快来了。
临近中午放饭,赵宝钢被制片人叫走开个短会。
演员们各自散开休息。文璋大概是觉得刚才的小动作很成功,心情不错,哼着小调走向临时搭建的演员洗手间方向,那地方相对僻静。
张既白放下手里的场记本,像只是随意走动,也跟了过去。
在洗手间外面的走廊拐角,他“恰好”和刚出来的文璋迎面碰上。
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人。
“文哥。”
张既白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实习生的礼貌微笑。
文璋心情正好,随意地点点头:“嗯,小白啊。”
张既白脚步未停,与文璋擦肩而过的瞬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其平静却带着冰碴子的声音低语道:
“文哥,片场人多,说话做事还是小心点好。赵导最讨厌组里谈恋爱影响拍摄,尤其讨厌……男演员欺负新人女演员。你说,要是有人不小心看到点不该看的,比如……晚上收工后,某辆车里……或者不小心说漏了嘴,传到赵导或者伊俪姐公司那边……是不是挺麻烦的?”
“而且我还听说,伊俪姐和管湖导演还是半公开的恋人关系。”
文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带着一丝惊骇地看向张既白。
张既白已经走过了他身边,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文璋的幻听。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下脸,留下一个平静无波的侧影,声音依旧低沉平缓:“顾含是我朋友,她很努力,也很有潜力。文哥是前辈,多提携新人,赵导知道了也会高兴的,对吧?”
说完,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休息区,仿佛只是去拿个东西。
文璋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张既白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他最隐秘、最恐惧的命门!
他和马伊俪的关系,他们一直隐藏得极好!
这小子怎么会知道?
他看到了什么?
他还知道多少?
那句“传到赵导或者伊俪姐公司那边”更是让他不寒而栗!赵宝钢的严厉众所周知,严禁组内恋爱影响工作,而马伊俪的公司如果知道,尤其是马伊俪还有个半公开的男友,导演管湖的情况下……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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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张既白远去的、挺拔而淡然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了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实习生的可怕。
那不是虚张声势,那是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平静威胁!
他毫不怀疑,如果顾含再受一点委屈,这个叫张既白的年轻人,绝对有能力把那隐秘的关系掀开,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却一个字也不敢喊出来。
刚才那点欺负新人的得意,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和后怕淹没。
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一块深藏不露、冰冷坚硬的铁板。
下午的拍摄继续。
文璋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NG了好几次,眼神不时飘忽地扫过导演棚的方向,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忌惮。
尤其是和顾含的对手戏时,他简直判若两人,不仅走位小心翼翼,生怕再“碰”到什么,对顾含的态度更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着点讨好。
“小含,刚才那个情绪点很好,继续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