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酒局

这种掌控感,让张既白看到了才女光环下的另一面。

夏宇依然是气氛担当,模仿秀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但当他妻子袁全轻声提醒他少喝点时,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虽然很快用玩笑掩盖过去,但那瞬间的微表情没能逃过张既白的眼睛,透露出一丝被约束的不耐。

这个晚上,张既白仿佛参加了一场人性的微型展览。

他欣喜地看到了傅彪老师毫无保留的热情与提携,感受到了葛悠大爷那看似疏离实则包容的智慧,也欣赏袁全在喧闹中保持的沉静与聪慧。

但同时,他也难受地窥见了一些光环下的阴影。

有毫不掩饰的功利计算、熟练的变脸技巧、隐藏在谈笑下的强势、以及细微处流露出的真实情绪与公众形象的割裂。

小主,

宁昊凑过来,低声问:“怎么样?是不是挺开眼界的?”

张既白点点头,抿了一口酒,心情复杂:“嗯,确实……很真实。”

这种真实,并不全然美好,却无比鲜活,混合着人情味的温暖和行业壁垒内部的冰冷计算。

葛悠似乎注意到他片刻的沉默,慢悠悠地递过来一小碟花生米,像是随口一说:“这地儿啊,就像个哈哈镜,照见的都是真的,就是有点变形。看多了,就习惯了。自个儿心里有杆秤就行。”

张既白接过花生米,感激地看了葛悠一眼。这话像是一剂清醒剂。

当他略带醉意地和宁昊离开俱乐部时,夜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重新关上的木门,心里明白,今晚他踏入的不仅仅是一个酒局,更是一个复杂的生态圈。

这个圈子,叫【京圈】。

这里有令人欣喜的真诚与提携,也有让人难受的功利与虚伪,它们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行业最真实的底色。

这让他对未来的路,有了更清醒的认识,也提醒着自己,无论走多远,都不要变成自己此刻感到难受的那种人。

这个【京圈】,看样子可以接触,但不要彻底的融入,里面的某些水,张既白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喜欢。

......

回到平京的日常,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顾含一头扎进了《奋斗》的配音棚,常常早出晚归,每天回到学校时嗓子都有些沙哑,但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创作的满足感。

她会拉着张既白,一遍遍回放自己觉得处理得特别好的段落,或者纠结于某个语气是否到位,沉浸在对“春晓”这个角色的最后雕琢中。

张既白一边心疼,一边也为她的专注和进步感到骄傲。他自己则彻底进入了《独自等待》项目总指挥的状态。

与申影集团的正式投资谈判由林岳主导,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双方基于《石头》的成功合作基础和对张既白能力的认可,进展相对顺利,主要在投资比例、版权分割和后续发行资源投入等细节上进行拉锯。

另一边,在陈志明的牵线下,张既白很快见到了申影旗下的青年导演韩延。

见面地点约在平影厂附近的一个茶室。韩延比张既白大几岁,穿着简单的T恤和工装裤,头发有点自然卷,眼神明亮,带着一股子务实和机灵劲。

两人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张既白把《独自等待》的剧本和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韩延听得非常仔细,不时提出问题,很多都切中要害,关于场景调度的可行性、群众演员的控制、以及如何高效配合导演实现视觉风格等。

“既白导演,”

韩延放下剧本,语气认真,“不瞒你说,我刚自己折腾完一个项目,累得脱层皮,但也攒了不少经验,尤其是怎么用有限的资源办最多的事。

您要的这种生活流质感,我觉得关键在前期筹备和现场的把控。分镜头脚本做得越细,现场就越从容。副导演的活儿,说白了就是替导演扫清一切障碍,让您能专注于演员和最终画面。”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略带狡黠的笑容:“而且,我在电影圈也混了几年,三教九流都认识点,租设备、找场地、协调各种关系,我还算有点门路,能省不少麻烦。”

张既白对他的专业能力和务实态度非常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