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含笑了笑,没有继续争辩。
她知道,每个人的选择不同,追求也不同。
她和张既白,要的不仅仅是名利,更是对艺术本身的尊重和对自己职业生涯的长远规划。
这种想法,在急功近利的娱乐圈或许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但她愿意相信张既白的判断,也遵从自己内心的声音。
“好啦,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
顾含站起身,拍了拍袁珊珊的肩膀,“放心吧,我不是完全休息。有特别好的本子或者机会,我们也会考虑的。只是不想像赶场一样,什么戏都接。现在嘛……”
她拿起桌上那本厚厚的《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精要》,俏皮地晃了晃,“我的主要任务,是跟这位老爷子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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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心意已决,而且神态从容自信,袁珊珊等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心里不免感慨,顾含和张既白这对,真是圈子里的一股清流,或者说,是底气十足的异类。
与此同时,在导演系的男生宿舍2-224,也上演着类似的一幕。
“老张,你真就这么歇着了?”
胡语航一边摆弄着他的新镜头,一边啧啧称奇,“外面可都把你吹成新生代导演第一人了,你就真能坐得住?我都替你着急!”
池凡相对理性,推了推眼镜道:“既白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沉淀一下,梳理思路,避免过早透支创作生命,是明智之举。”
邵微难得地参与了讨论,言简意赅:“好本子,难等。”
张既白正对着笔记本电脑修改一篇关于法国新浪潮电影运动的课程论文,闻言头也不抬地笑了笑:“胡哥,你这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毛病啥时候能改改?邵微说得对,好本子难等。与其仓促上马一个不尽人意的项目,不如耐心等待,或者自己慢慢打磨。”
他停下敲击键盘的手,看向胡语航:“再说了,你看我像闲着的样吗?论文、拉片、理论书……感觉比拍戏的时候还忙。而且,我也没完全闲着啊。”
他指的是通过林岳那边,依旧在关注市场和评估剧本,只是标准提高了无数倍。
同时,他也在暗中观察和物色有潜力的新人,为未来的团队储备力量。
只是这些,就没必要跟室友们细说了。
胡语航撇撇嘴:“行吧,你们这些文化人,道理一套一套的。反正我是闲不住,有活儿就上,先混个脸熟再说!”
张既白笑着摇摇头,不再多言。人各有志,胡语航的选择同样值得尊重。
这个圈子里,需要埋头苦干的匠人,也需要像他和顾含这样,愿意为了更长远的目标而暂时慢下来的求道者。
春深夏至,校园里的蝉鸣一声响过一声。
张既白和顾含真的如同他们计划的那样,将生活的重心拉回到了校园。
图书馆、教室、排练厅、食堂、宿舍……构成了他们生活的主线。
张既白在导演系的课程上表现愈发突出,他对电影语言的独特理解和在《独自等待》中已验证过的实践能力,让他在理论探讨时往往能提出犀利的见解,连导师都对他刮目相看。
顾含则在表演系更加如鱼得水,卸下了明星光环,以纯粹的学生心态钻研演技,在期中的剧目汇报演出中,她挑战了一个与李静截然不同的复杂角色,其细腻而有层次的表演,再次赢得了老师和同学们的满堂彩。
杨弥果然如袁珊珊所说,整个学期几乎都泡在剧组,偶尔回学校也是行色匆匆,但人气和曝光度确实持续走高。
袁珊珊、焦俊燕等人也陆续接到了一些广告和小配角,开始在圈子里崭露头角。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忙碌着,奔向各自憧憬的未来。
每周,张既白和顾含都会回到夏家胡同的四合院度过周末。
在影音室里重温一部经典老片,在庭院里侍弄花草,或者只是各自占据书房一角,安静地阅读。
在某个栀子花飘香的傍晚,顾含靠在张既白的肩头,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轻声说:“小白,有时候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比拿着票房数据的时候,更踏实,更幸福。”
张既白握紧她的手,目光悠远:“嗯,因为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去哪里。”
一时的喧嚣终将过去,唯有内心的充盈和对梦想的坚持,才能支撑着他们,在这条光影交织的道路上,走得更远,更稳健。
当2007年的暑假来临,张既白和顾含依旧没有接任何工作,他们知道,短暂的休憩总会有结束的时候,但这个时候,他和她都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