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既白接过平板,快速浏览文章。报道基本如实记录了他的话,但标题和措辞明显有煽动性。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几位高管面面相觑,都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张总,我们需要立刻公关。”
果壳影视部门的宣传总监率先开口,“否认或者澄清,说报道断章取义。”
“对,国师在圈内地位崇高,得罪不起。”
《合伙人》制片主任也说,“而且《三枪》的投资方是我们潜在的合作伙伴,这样公开批评,会影响以后的合作。”
张既白没有立即回应。他放下平板,走到窗前,看着798艺术区清晨的景色。工坊里,演员们已经开始晨训,王渤带着大家在做发声练习。
“报道的内容,是我说的吗?”
他问。
林岳犹豫了一下:“根据文章里的具体表述……基本是您的原话。”
“那就不需要澄清。”
张既白转过身,“我说的是我的真实看法,为什么要否认?”
“可是张总,”
宣传总监急了,“这会得罪国师,得罪投资方,还会被媒体放大炒作。对我们《合伙人》的宣发不利啊!”
“那就让他们炒。”
张既白平静地说,“电影拍得好不好,观众自有评判。我作为导演,评价另一部电影,是我的权利也是我的职业素养。如果因为怕得罪人就不敢说真话,那我拍电影还有什么意义?”
这番话让会议室安静下来。
张既白环视众人:“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但我想请大家想一想,我们拍《合伙人》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讨好谁吗?是为了不得罪人吗?不是。是为了讲一个好故事,是为了记录一个时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顿了顿,继续说:“国师是我尊敬的前辈,他的《红高粱》《活着》《英雄》都是杰作。但正因为尊敬,我才要说实话。《三枪》确实有问题,这些问题值得我们所有电影人反思。如果连批评都不能接受,这个行业还怎么进步?”
“那……我们怎么回应?”
林岳问。
“不回应。”
张既白说,“继续我们的工作。如果有人采访,就如实说,那是我的个人观感,每个观众都有权评价电影。但不要展开,不要炒作。”
这个决定很大胆,也很张既白。
上午九点,媒体的电话开始轰炸果壳旗下的影业部门。
张既白让林岳统一回复:“张导正在筹备新片,不便接受采访。对于影院评论,那是个人观感,不针对任何人。”
但媒体不会善罢甘休。
《三枪》的投资方、主演团队、甚至国师的工作室,都接到了采访请求。大家都在观望,看国师方面会如何回应。
下午,第一个重量级回应出现了。
着名影评人孙黎明在WB发文:“看了《三枪》,同意张既白的评价。国师这次确实失手了。问题不在于尝试新类型,而在于没有找到类型的内核。喜剧不是搞怪,悬疑不是故弄玄虚。张既白敢说真话,是电影圈的幸事。”
这篇文章像一颗炸弹,引爆了舆论场。支持者和反对者开始激烈交锋。
支持者认为:“张既白说得对,电影拍得差还不让说了?”
“国师也是人,也会犯错,批评是为了进步。”
“张既白有作品有底气,他的批评是专业的。”
反对者则攻击:“张既白算什么?也配批评国师?”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蹭热度。”
“《三枪》票房这么好,说明观众喜欢,你张既白懂什么?”
到了晚上,舆论已经彻底失控。WB热搜前五名,三个和这件事相关:#张既白批评三枪#、#国师失手#、#张既白顾含影院约会#。
顾含很担心,给张既白发了条信息:“既白哥,你没事吧?网上说得很难听。”
张既白回复:“没事。你专心训练,别受影响。”
但其实,他并非完全不受影响。
晚上十点,张既白独自在工坊的剪辑室里,看着《合伙人》的样片素材。窗外是平京的夜景,窗内是安静的创作空间。但手机不断震动的消息提示,提醒他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门被轻轻敲响。宁昊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瓶燕京啤酒。
“听说你惹麻烦了。”
宁昊在对面坐下,打开一瓶啤酒递过来。
张既白接过,苦笑:“消息传得真快。”
“电影圈就那么大。”
宁昊自己也开了一瓶,“不过既白,我得说你两句。在公共场合批评同行的作品,确实不太妥当。”
“我知道。”
张既白喝了一口啤酒,“但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电影拍得有问题,顺口说了出来。”
“这就是问题所在。”
宁昊说,“你是张既白,不是普通观众。你说的话,会被放大,会被解读。国师那边,我听说很不高兴。”
张既白沉默了一会儿:“昊哥,你觉得我说错了吗?”
“从专业角度,你没说错。”
宁昊坦诚地说,“《三枪》确实有问题,圈里很多人都有同感。但大家都不说,为什么?因为国师地位太高,因为牵扯的利益太多。”
他顿了顿:“既白,你要在这个圈子里混,就得懂圈子的规矩。有些话,心里知道就行,不能说出口。”
“那电影还怎么进步?”
张既白问,“如果所有人都只说好话,都只看利益,那电影就变成商品了,不再是艺术。”
宁昊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但现实就是这样。既白,你还年轻,有才华,有冲劲。但有时候,冲得太猛会撞得头破血流。”
两人沉默地喝着酒。
剪辑室的屏幕上,播放着《合伙人》的测试镜头,那是王渤饰演的成东青在图书馆苦读,眼神里有那个年代特有的清澈和渴望。
“昊哥,你看这个镜头。”
张既白指着屏幕,“成东青为什么拼命读书?因为他相信知识改变命运,相信努力就有回报。我们拍《合伙人》,就是要拍这种信念。”
他转过头,看着宁昊:“但现在呢?如果连真话都不敢说,如果评价电影都要看人脸色,那我们拍电影还有什么意义?我们和成东青他们那个年代相比,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这个问题让宁昊愣住了。
张既白继续说:“昊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有些事情,我必须坚持。电影是我的信仰,如果连信仰都要妥协,那我宁可不当导演。”
宁昊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忽然笑了:“既白,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觉得你固执,是在《石头》的剧本讨论会上。那时候你就这样,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举起酒瓶:“行,我支持你。不过既白,你得做好准备。这件事不会轻易过去,国师那边,投资方那边,都会有人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