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是金融圈的,家里很有钱。”
周杰纶又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门当户对,郎才女貌,挺好的。”
“杰纶……”
“我真的没事啦。”
周杰纶打断他,又吸了一口气,“就是觉得,有点可笑。我写了那么多歌给她,从《我不配》到《最长的电影》,每一首都像是在问她,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现在想想,可能真的就是我不配。”
这话里的自嘲和痛苦,让张既白心里一紧。
“感情没有配不配,只有合不合适。”
张既白说。
“那为什么每次都不合适?”
周杰纶转过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Jolin的时候是这样,佩辰的时候也是这样。我是不是真的不会谈恋爱?是不是真的只适合一个人?”
张既白看着这个在舞台上呼风唤雨,此刻却脆弱得像孩子的兄弟,心里一阵酸楚。
“杰纶,你记得我们拍《秘密》的时候吗?”
张既白换了话题。
周杰纶愣了一下,点点头。
“那时候你跟我说,拍电影就像谈恋爱,要投入全部感情,但也要接受可能没有结果的结局。”
张既白说,“你说,重要的是过程,是那些一起创作的时光,是那些灵光一现的瞬间。”
他顿了顿:“感情也是一样。重要的是你们在一起时的那些时刻,是那些真实的快乐和感动。结局不能定义全部。”
周杰纶沉默地喝酒,啤酒罐在手中轻轻转动。
“可是既白,我不甘心诶。”
他终于说出心里话,“我真的,真的很喜欢她。我知道我们分手了,知道她有权利开始新生活。但我还是,还是希望那个人是我。”
这话说得艰难,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张既白理解这种感受。不是放不下,而是意难平。
是明明已经接受了结局,却还是在某个深夜想起那些可能,那些如果。
“杰纶,我讲个故事给你听。”
张既白说。
周杰纶抬眼看他。
“我有个朋友,很多年前喜欢一个女孩。他们在一起三年,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分手了。分手后,女孩很快嫁人,移民国外。我朋友消沉了很久,觉得这辈子不会再爱了。”
张既白慢慢讲述着,“但十年后,他遇到了另一个女孩。他们结婚,生子,过得很幸福。有一次我问他,还想起第一个女孩吗?他说,当然想起,但那就像想起一本很久以前读过的书,记得情节,记得感动,但不会再回去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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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
张既白看着周杰纶,“人生是向前走的。那些错过的人,就像错过的站台,火车不会因为一个站台而停驶。你会继续往前开,遇到新的风景,新的人。”
周杰纶低下头,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敲着,弹出一段零散的旋律。
“可是既白,如果那些风景都不如第一站美呢?”
他问。
“那你就一直怀念第一站,直到错过所有后面的风景。”
张既白认真地说,“杰纶,你也是创作人,你比我更懂这个道理。最好的作品永远是下一部,最好的人也可能在下一个路口。”
录音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低的运转声。
良久,周杰纶喝完最后一口啤酒,把空罐子轻轻放在地上。
“你知道吗,既白。”
他背对着张既白,声音很轻,“我和佩辰分手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下着小雨,我们在她家楼下吵架,她说我太忙,永远把音乐放在第一位。我说她不懂我,不懂创作对我的意义。”
他顿了顿:“后来她哭了,我也哭了。但我们都太骄傲,谁也不肯低头。她转身上楼,我开车离开。那时候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吵架,过几天就好了。但没想到,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张既白走到他身边,并肩看着窗外。
“有些告别是没有声音的。”
周杰纶继续说,“没有正式的再见,没有最后的拥抱。就是那样平常的一天,平常的争吵,然后两个人就走散了。等你想回头的时候,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这话里的遗憾,浓得化不开。
张既白拍拍他的肩:“杰纶,我没办法说一切都会好起来这种空话。但我想告诉你,痛苦是真实的,遗憾是真实的,但这些都不该成为你停在原地的理由。”
他转过身,看着周杰纶:“你是周杰纶,是亚洲天王,是无数人的偶像。但你首先是你自己,一个会受伤、会难过、但也会愈合的普通人。允许自己难过,但不要允许自己沉沦。”
周杰纶转过头,眼睛湿漉漉的。这个在舞台上酷了一辈子的男人,此刻终于卸下所有伪装。
“既白,我是不是很逊?”
他问,声音哽咽。
“不,你很真实。”
张既白认真地说,“真实比酷更重要。”
周杰纶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张既白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陪着。有些情绪需要释放,有些眼泪需要流出来。
过了很久,周杰纶抬起头,抹了把脸,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靠,真他妈丢脸哦。”
“在兄弟面前丢脸不算丢脸。”
张既白也笑了。
气氛终于轻松了一些。张既白又拿出两罐啤酒,递给周杰纶一罐。
“谢了,兄弟。”
他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大口。
“应该的。”
张既白也喝了一口。
两人在录音室的地板上坐下,背靠着钢琴。啤酒罐冰凉,但心里的温暖慢慢回升。
“既白,你电影拍得怎么样了?”
周杰纶问,试图转移话题。
“平京部分拍完了,准备转场去汾阳和纽约。”
“酷哦。讲什么的来着?真就那三个男人的故事?”
“对,从八十年代到现在,关于梦想、友谊和时代变迁。”
周杰纶点点头,若有所思:“其实音乐也一样。我每张专辑,都是在记录某个阶段的我。开心的,难过的,迷茫的,坚定的……后来回头看,就像看一部关于自己的电影。”
“所以你会继续写歌?”
张既白问。
“当然啊。”
周杰纶又喝了一口啤酒,“不然干嘛?这是我唯一擅长的事。不过……”
他顿了顿,“这次可能不写那种很悲伤的情歌了。写点别的,写写时间,写写这个世界。”
“这个主题好。”
张既白说,“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写歌词。”
“真的假的?那位神秘的【待业青年】打算重出音乐江湖哦?我看你好久没再用那个马甲出新歌了。”
“现在一直忙着电影和其他的事情,所以没空弄歌。但如果你需要,【待业青年】当然可以复出。”
两人碰了碰啤酒罐。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夜色中的台北显得宁静而温柔。
“好。”
周杰纶忽然想起什么,“我最近在筹备新专辑,缺一首主打歌。刚才弹的那段旋律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听。有名字吗?”
“还没想好。可能叫《雨下一整晚》,反正就是下雨天的感觉。”
“《雨下一整晚》,很适合你现在的心情。”张既白说。
周杰纶苦笑:“是啊,雨下一整晚,就像眼泪流不完。但天总会亮的,雨总会停的。”
他顿了顿,手指在琴键上弹出一段旋律,正是刚才那首:“既白,你帮我填个词?”
张既白思考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台北夜景,轻声哼唱:
“街灯下的橱窗/有一种落寞的温暖/吐气在玻璃上/画着你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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