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含笑着说,眼里满是骄傲。
杨弥看着张既白,眼神复杂:“确实很帅。专注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
这话说得很直接,张既白心头一跳。
他看向顾含,顾含却只是笑,完全没有听出弦外之音。
“导演工作而已。”
张既白轻描淡写地带过,“杨弥,剧本我大致看了。这是部商业剧,有爆款潜质,但表演空间不大。看你怎么选。”
“如果我接了呢?”
杨弥问,眼睛盯着他。
“那就好好演。即使是商业剧,也可以演出深度。”
张既白避开她的目光,“把角色当成完整的人来塑造,而不是简单的偶像剧女主。”
“张导,你会在意我接什么戏吗?”
杨弥忽然问。
顾含愣了一下:“弥弥,你怎么这么问?”
杨弥意识到失言,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既白哥是导演,眼光高。我怕他看不起我演这种剧。”
张既白深深看了她一眼:“演员选什么戏是自由。我只希望每个好演员都不要浪费自己的才华。”
这话说得很官方,但杨弥听懂了其中的关切。
她低下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下午的拍摄继续。杨弥一直坐在监视器旁,安静地看。
她不说话,不打扰,只是看着。但那种存在感,像房间里的大象,谁都无法忽视。
张既白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细密的网,笼罩着他。他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但指挥现场时,声音会比平时高一点,给演员讲戏时,手势会比平时大一点。
他在用工作的专注,对抗内心的波动。
四点半,今天的戏份拍完。
张既白喊收工时,感觉像打了一场仗,筋疲力尽。
“既白,晚上一起吃饭吧?”
顾含提议,“带弥弥尝尝汾阳的刀削面。”
张既白还没回答,杨弥先开口:“不用了含含,我订了晚上的大巴,一会儿就走。”
“这么急?”
顾含失望,“至少吃了饭再走啊。”
“真的不用。”
杨弥看了看张既白,眼神里有种决绝的意味,“看到你们拍戏的样子,我就满足了。张导很忙,不打扰他了。”
她走过来,伸出手:“既白,谢谢你让我观摩。受益匪浅。”
张既白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手指纤细,在他的掌心里微微颤抖。
“客气了。”
他很快松开,“路上小心。”
“含含,抱一下。”
杨弥转身拥抱顾含,抱得很紧,很久。
然后她松开,提起随身的小包:“我走了,你们保重。”
“我送你到门口。”
顾含说。
“不用,你们忙。”
杨弥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苍白,“再见。”
她转身离开,米白色的风衣在昏暗的走廊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门口。
顾含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轻声说:“弥弥今天好像不太开心。”
“可能事业上遇到瓶颈吧。”
张既白说,但声音里有了些许别的意味。
“也是,演员这条路不容易。”
单纯的顾含叹了口气,很快又振作起来,“哥哥,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招待所后面有个小厨房可以用。”
“随便吧,有点累。”
张既白揉了揉太阳穴。
他真的累了。杨弥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久久不散。
晚饭是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顾含亲手做的。张既白吃得很慢,心事重重。
“哥哥,你是不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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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含担心地问,“脸色不太好。”
“没事,就是今天拍摄耗神。”
张既白放下筷子,“小含,我晚上要去见一下当地宣传部门的人,谈点事。可能晚点回来。”
“现在去?”
顾含看看表,已经七点半了。
“嗯,约好了。”
张既白站起身,“你别等我,先睡。”
“那你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张既白穿上外套,走出招待所。
三月汾阳的夜晚很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他沿着厂区小路走着,没有去什么宣传部门,而是走向机械厂南门,那里有几家快捷酒店,条件虽然有些简陋,但价格便宜。
他知道杨弥没走。下午她离开时那个眼神,在告诉他,她既然会来,那么就不会这么离开。
他在第二家快捷酒店的前台问到了杨弥的房间号。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一边嗑瓜子一边说:“206,刚回来不久。你是她什么人?”
“朋友。”
张既白说,径直上楼。
走廊很窄,灯光昏暗。他在206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敲门。
门很快开了。
杨弥站在门口,穿着白色的睡袍,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澡。看到张既白,她一点也不惊讶,反而笑了,那种了然的笑。
“我就知道你会来。”
她侧身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