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如同无形的大山,压向场中独自站立的少年。
黑泽仙人眉头紧皱,想要开口,却被身旁一位交好的长老暗中拉住,示意他不要此时出头。
副院长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无奈与疲惫:“诸位长老,秦梵与墨云乃是签下生死状,于生死台上了结恩怨,程序上并无不妥。墨云之死,也是技不如人。若此刻惩罚秦梵,岂不是自打脸面,让天下人笑话我巡天城内院言而无信?”
“副院长此言差矣!”那苍老声音反驳,“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秦梵此子,入门时间尚短,便惹出如此大风波,其心性可见一斑。今日他能杀墨云,明日若有人触怒于他,是否也要拔剑相向?对这等潜在的‘不安定’因素,必须及早打压,磨去其锐气,方能令其归正,也为其他弟子立下榜样!依我看,当削去其内院弟子身份,发配至苦寒之地磨炼心性,或罚没其此次所得全部奖励,闭门思过三年!”
“对!至少也要公开申饬,扣除大量贡献点,限制其资源获取!”其他人附和。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激烈,显然这些“老顽固”势力联合施压,让副院长也感到棘手。秦梵心中一沉,果然,赢了生死斗,并不意味着麻烦结束。这些站在所谓“规矩”和“稳定”制高点上的老辈,才是最难以逾越的无形障碍。
就在争执渐趋白热化,副院长似乎有些招架不住时,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哼,好大的威风!”一个略显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嘲讽,“自家弟子堂堂正正赢了生死斗,不给嘉奖也就罢了,还要喊打喊杀?巡天城内院何时成了只论资排辈、不论是非功过的地方了?”
是黑泽仙人!秦梵听出了师尊的声音。
“黑泽,你休要胡搅蛮缠!我们是为了内院长久稳定着想!”那苍老声音怒道。
“稳定?我看是有些人屁股底下的椅子坐得太久,生怕被人掀翻了吧!”黑泽仙人毫不客气,“秦梵是我徒弟,他的品性我最清楚。若非被逼到绝路,岂会行此险招?墨云截杀弟子在先,证据确凿(秦梵上交的证据虽不直接,但结合院长态度,已形成默契),秦梵不过是求一个公道!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们所谓的‘规矩’,就是用来保护墨云那种败类的?”
“你……强词夺理!”
“够了。”一个平淡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整个静室外的空间仿佛都凝滞了一下。
院长,云崖真人到了。
“说完了?”云崖真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目光扫过那几位发言的长老,最后落在副院长身上,淡淡道:“墨云截杀弟子、勾结外利、败坏院风,证据确凿之事,尔等是眼盲,还是心盲?秦梵被迫反击,签下生死状,堂堂正正一战而胜,何错之有?”
几位长老脸色一变,副院长也是呼吸微滞。
他语气渐重:“什么‘挫其锐气’、‘懂得敬畏’?我巡天城内院,要的是敢于拔剑向强敌、于绝境中开辟生路的真龙,不是被磨平了棱角、只会唯唯诺诺的绵羊!秦梵今日之锐气,正是我内院日渐消磨所最缺的东西!”
院长一席话,掷地有声,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那几位发难的长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要辩驳,但在院长那平静却蕴含着无边威势的目光注视下,竟无人敢再出声。
副院长深吸一口气,低头道:“院长所言极是,是我等思虑不周。”
“内院规矩,贵在公正,而非僵化的尊卑。”云崖真人继续道,“若规矩只能保护墨云这等败类,而不能为秦梵这等蒙冤受迫的弟子张目,那这规矩,不要也罢。”
“秦梵之事,本院已有定论。”云崖真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传入了静室内的秦梵耳中,“生死台之战,合规合矩,结果有效。秦梵无过,反有功——为内院清除一害。”
“院长!这……”那几位长老还想争辩。
“不必多言。”云崖真人打断,“内院积弊,非一日之寒。墨云之事,仅是冰山一角。本院希望,经此一事,诸位能有所警醒,将心思放在教导弟子、精研大道之上,而非固守陈规,打压后进。”
他顿了顿,语气微冷:“若有人再借此生事,或暗中为难秦梵……本院不介意亲自整顿一下长老会的风气。”
此言一出,门外顿时鸦雀无声。院长亲自表态,且态度如此鲜明强硬,那几个老资格长老再不满,也不敢再多言半句。副院长也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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