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根一噎,看了眼科兹更加苍白的侧脸上甚至泛起了一丝被说中事实的窘迫红晕,语气稍缓,但依旧充满了不可思议:“就算没读过书,基本的语言模仿总该会吧?你平时说话虽然……风格独特,但至少能听懂!怎么写下来就变成这种……这种充满血腥气和街头斗殴前叫阵风格的……东西?”

科兹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干巴巴的,带着挫败:“是的,都是基于模仿。我听别人怎么说,就怎么记。但是……”他猛地抬起头,黑眼睛看向周北辰,里面是真的有点急了,“老大,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写!你要是让我去杀个人、剥张皮还得让他最后能喘气,这事简简单单!或者让我去把赛维塔那碎嘴子的舌头打个结,我也立马能办!但是写演讲稿……我不会啊!”

他握着笔的手用力,那支可怜的笔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周北辰忍住笑,拍了拍科兹紧绷的肩膀。“放松点,凉快。写东西是门手艺,跟用刀一样,需要练。”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几份被揉烂的草稿,“你就没想过让洛嘉或者福根帮你代写?他们肯定擅长这个。”

科兹立刻摇头,黑发甩动,眼神固执:“不。我想要自己写。”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赛维塔那混蛋等着看笑话。我想……自己来。”

这简单的几个字里,透着一种笨拙的骄傲和证明自己的渴望。周北辰明白了。这不是一次简单的任务,对科兹而言,这或许是他试图用除了暴力恐吓之外的方式,去“统治”或“影响”他人的第一次正式尝试。他不想假手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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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有志气。”周北辰赞许地点点头,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坐下,“那我们一起来看看,问题出在哪儿。福根,你继续当语法老师。洛嘉,你负责逻辑和结构。我嘛……负责把黑话翻译成人话。”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周北辰的舱室变成了一个极其低效但充满……呃,戏剧性的写作辅导班。

福根试图从最基础的句子结构开始讲解,他用词优美,比喻精妙。

“一个句子就像一座微型建筑,主谓宾是承重结构,修饰语是雕花装饰,你不能把雕花当柱子用!”

但科兹听着的表情越来越茫然,仿佛在听天书。

洛嘉的教育更务实一些。他试图帮科兹梳理演讲的逻辑框架:开场问候、议题阐述、论据支持、结论号召。

“就像部署一次突袭,你先要确定目标,也就是演讲目的,侦察环境,也就是明白听众情况,规划路径,在演讲中是你的内容结构,然后才是执行。”

这个类比科兹似乎听懂了一点,但当他试图把自己的“内容”往这个框架里塞时,出来的东西依然是:

目标:让那帮孙子听话。

侦察:都是些杀才和怂包。

规划:先吓唬,再给个枣,不听就剁了。

执行:老子开始说了啊……

周北辰尝试充当翻译和缓冲剂。

他把科兹那些“破堂口”、“道上混的”、“踹门进来”翻译成更正式但保留气势的用语,比如“兄弟军团”、“不同背景的同僚”、“共聚于此”。

他解释“真特么太阳打西边出来”可以表达为“此次齐聚实属难得,标志着崭新的协作开端”。

科兹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老大果然懂他。

但一旦让他自己动笔,那些翻译过去的“文明词”在他笔下又迅速变回了诺斯特拉莫街头风味,还夹杂着各种语法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