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的起因发生在一个月前。当时塞维塔在夜蝠议会的周例会上作完军团现状汇报,科兹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把光之美少女莉莉的手办用软布一寸一寸地擦了将近四十分钟。散会后塞维塔故意走慢了一步,在科兹经过时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语气说了一句——
“今天的汇报,魔法少男有什么指示吗?”
所以科兹又当场把通讯频段掐了。
塞维塔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对着空气站了五秒。
“干,”他说,“早知道就不逗他逗那么狠了。”
小主,
现在他需要找到科兹。
这件事本身就构成了一个讽刺——他这个“架空科兹的野心家”想要联系自己“被架空的军团之主”,唯一的办法是到处打听科兹的踪迹,像一个弄丢了猫的铲屎官一样挨个问邻居有没有见过一只不爱理人的奶牛猫。
他先打开了通讯器。
“周顾问,魔法少男在你那里吗?”
周北辰的声音从频段里传来,听上去正在嚼什么东西,声音后面是模糊不清的背景音——好像是洛嘉在远处训斥谁。“不在,怎么了塞维塔?”
“没事没事,麻烦你了。”
不在。
塞维塔挂断通讯,盯着数据板看了片刻。
周北辰那里不在,那就排除了科兹心情好去找周北辰玩的可能性。
福根那里也不用问——福根要是在旗舰上,科兹去了一定会被福根拉到工作室里试新的造型设计版型,然后塞维塔会再次收到一组科兹的写真集。
那只能叫夜蝠议会了。
塞维塔打开了一个加密频段。这个频段是单独设立的,只有夜蝠议会核心成员接入,优先级在所有常规作战频道之上。当初设立这个频段的时候,塞维塔给它的编号是“五号密令”。
频段接通的那一刻,对面没有任何背景音。这意味着接线的人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各位,五号密令。”
沉默。大约三秒。
“原体又丢了?”
“对。”
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收到,首席。你辛苦了。”
“你也是。”
联络中断。
塞维塔收起数据板,抬头往舷窗外看去。灰色大气层正在窗外缓慢旋转,像一个无声的、永不停止的时钟。他想起很久以前在诺斯特拉莫,他对周北辰说过一句话。
那时候他还年轻——以阿斯塔特的标准来说——还没有被堆积如山的军团事务磨损到眼下发青。那时候他只是科兹的副手,科兹还愿意听他说话,他还可以用悠闲的心态说出调侃的语句。
他当时说的是——“当你的原体是一只神经质的奶牛猫的时候,您也会这么癫。”
“当时说少了。”他对着舷窗里那张僵尸般的脸说,“甚至是一只宅男奶牛猫。”
宅男奶牛猫。
这个描述在任何一个正式的军团文书里都不会出现,但塞维塔觉得它精准得令人发指。奶牛猫是一种在泰拉古早纪元曾经被人类驯化的猫科动物,它们有着黑白相间的毛色,以及一种与生俱来的神经质——它们会在凌晨毫无理由地在走廊里狂奔,会用爪子把高处的东西推下来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你,会蹭你的腿要食物然后一口都不吃转身就走。
宅男,则意味着这只猫不喜欢出门,不喜欢见人,窝在自己的领地深处,把所有需要外出的社交任务都交给了那个每天都在加班的铲屎官。
塞维塔开始想,科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不是现在——不是这个被科兹拉黑了通讯频段、被自家兄弟当成野心家、被累成僵尸的现在。
是更早。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科兹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愿意做决定,越来越多地把事情塞给他?
好像是从诺斯特拉莫出来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