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眼中不断流转精光,既然猜到咱的心思,却从不阻拦,先前是为了盐利,如今先主动帮咱抹去代理一职,又留下吃饭,明摆着是要让孔氏起疑。
这离间计虽然低劣,但人心这个玩意儿本就禁不住猜忌,何况咱本来就存着诸多僭越之举,难保孔礼那老狐狸不起疑。
只是咱一个小小的游缴,在北海的清流名士圈里也是个臭名声,想扶持起咱制衡孔氏,那高低有点太看得起咱了吧?
于是王豹出言试探道:“叔父说笑了,募乡勇乃为防贼寇,至于屯粮和盐利乃是商贾之道,至于收流民,实乃不忍黎庶流离,不知叔父所言图谋,不知何意?”
秦周嘴角玩味,摇晃着手中的酒卮:“听说贤侄前些日子,剿灭了一批海盗,怎不见来相府报功?听说这批海贼在箕山丢了三百石私盐,进沂山寻仇,却为贤侄伏击,剿灭千余海盗,这功劳可不小啊,报功朝廷加官进爵不在话下,贤侄隐瞒此功,意欲何为?”
王豹瞳孔微缩,这秦周海上有势力,况且箕乡有降卒营,果然还是瞒不住他。
隐瞒功劳,一是为往后走管承的私盐之利,重新培植管承的海上势力;
二是此次剿灭海盗动用的兵力,只有四百乡勇、孙观的义丛可以解释,但也是无诏征调,其他兵源更解释不清楚,五百部曲可不是他一个游缴可以配备的,所以这战报没法写;
三则是人老管刚降,咱就拿其麾下的人头去领赏,谁见了不膈应?
王豹挤出一丝笑道:“那盐枭集结大批兵力,路径箕乡,侄儿恐起伤民,事发紧急,未得剿诏便击贼,恐遭弹劾,故不敢上报,望叔父恕罪。”
秦周收敛笑意:“二郎倒是寻的好借口,恐是图谋控制海路粮道吧——”
说话间,他猛然击案喝道:“私养部曲,纵为海盗,私募乡勇,暗藏刀兵!无论哪一件,本府都能依法办尔个谋逆之罪!”
王豹并不慌,于是举卮笑道:“叔父有话不妨直说,侄素来胆小,要说纵兵为匪,那也是蒙叔父的教诲。”
秦周闻言,不怒反笑:“哈哈,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子妇所言不虚,二郎果非常人也,明说了吧,如今二郎虽为党人,然今日之势,与某实为唇齿,想必孔氏觊觎之意,尔已洞若观火。二郎若助本府全身而退,令孔氏投鼠忌器,某便助二郎扎根北海,正如箕乡一般,届时孔氏得北海相之名,而贤侄得北海之实,如何?”
于是他以指击案陷入沉思,秦周也不催促自顾饮酒。
子妇?我说今日秦周怎么突然摊牌了,原来是那位秦夫人看出了一些咱的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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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王豹端起酒杯浅尝一口:“叔父,侄儿可从未觊觎北海。”
秦周抚掌笑道:“好个王二郎,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本府在东莱港八百海盗,皆是精锐,可听尔差遣,助尔荡平东莱及胶州湾海盗,控制海运如何?”
王豹嘴角玩味:“叔父麾下装备精良,光楼船便有三四艘,只怕彼时不是侄儿控制,而是叔父控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