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首次碰撞

管宁声音陡然一提,“明廷领营陵不足半旬,光臣今日所见所闻,越矩之事,竟有七桩,当真骇人听闻,令人发指!”

王豹闻言眯了眯眼:“哦?不知是哪七桩,请县丞明示。”

管宁怡然不惧,一字一句:“擅改祭期,祭文妄言兵甲,此乃废礼;私纵贼首,纵其游街,以铜印为注,视朝廷威仪如儿戏,此乃弃印之罪;擅改县制,私设工曹,此乃擅权之罪;私授郡兵钱帛,此乃擅赋敛之罪!然较之后者,此四桩竟只算微末之事——”

管宁一顿,忽而直视王豹:“善改吏制,开设策试;广募乡勇,私通郡兵;私设内舍,架空乡亭,明廷意欲谋逆不成?”

王豹闻言脸上泛起寒意,其他小事可忍,这后三条乃将来乱世,安身立命之本,岂可听他在这胡咧咧,于是他冷笑道:“那依着管县丞,当如何?”

管宁拱手:“臣请明廷,一废策试以复《周官》辟召之制;二罢内舍而归权于乡亭;三散乡勇以正《尉律》兵甲之统;余者诸事,而后修德。”

王豹不怒反笑:“复《周官》辟召之制?管县丞不该对某说,该去洛阳奏表天子,先废卖官粥爵制,再言复周礼!至于内舍归权乡亭,敢问管县丞可知各乡亭中啬夫、游缴、三老,皆是各乡豪右所资之官?尔是要某归权乡亭,还是重归于各地乡绅豪右?”

随后他又冷笑:“至于解散乡勇?义仓若再被劫,是由尔出粮救济百姓,还是尔入泰山剿匪?”

明廷此言差矣。

管宁突然解下腰间黄绶铜印,双手捧举过眉:臣请以这方县丞印为质——若废策试后豪右荐私,臣自当请劾之于相府;若散乡勇致匪患再生,宁愿持《尉律》诣泰山索粮!

王豹闻言怒而拍案:“管幼安!而今天道不昌,黎庶罹难,一县大事,关乎万户黔首身家性命,岂容尔在此赌咒为誓般的异想天开!若是书读痴了,就去各县访访看,弹劾有用的话,某何必妄动刀兵?泰山绵延千里,贼寇千余,罪行累累,彼等焉能跟尔讲理?”

管宁遭受人身攻击,登时脸色铁青。

原本打算看戏的崔琰一惊,他还从见过王豹失态至此,当即起身打圆场拱手道:“明廷息怒,明廷从亭吏而至县君,若论各乡亭民间之苦,吾等不及明廷远矣!然——”

崔琰话锋一转:“管县丞所奏,实乃金玉良言,改吏制、募乡勇、设内舍,实惹人非议,纵吾等问心无愧,难保有心者搬弄是非。”

王豹闻言深吸一口气,平复完心情后道:“既如此,崔县尉可有良策?”

崔琰拱手道:“其一,关于佐吏选举,臣请依周礼,稍作变通,增《孝经》、《论语》试题,通过考核者一应带往各乡,由乡老从中选举任职,再行分化之策,西乡选举之吏出任箕乡,箕乡所选出任李庄,如此即全了朝廷礼法,又能免于豪右施恩把持乡务。”

管宁虽皱眉但却未驳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