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下邳城中的陶谦,却不似王豹惬意,正堂案几上,落满灰白的发丝,整个人愁容满面。脑海中闪过昨日文武议事的场景,王豹大军将近,麾下一众文武,除笮融之外,竟是引经据典纷纷请降,毫无交战之意。
但见笮融在堂中来回踱步,脸上尽是焦躁:“主公!这王豹分明是仗势欺人,这厮以其它借口入境还自罢了,今妄称我佛乃外魔,入境之后,必拆吾寺庙,杀吾信徒,届时触怒诸佛,吾等亦有护法不利之罪也,断不可降!”
陶谦满脸苦涩,无话可说,当初入徐州,在泰山一场大败,丹阳军损兵折将,后笮融来投,献计崇佛,广兴庙宇,招揽信徒僧兵。
而其计策也果然奏效,短短几年,远近而来听经受道者,竟达五千余户,于是乍融募其青壮护法,骤成万余大军。
又以‘传教’、‘募捐’为名,逼哄下邳豪右捐赠土地、钱财不计其数,既为军资,也形成了下邳独特的经济模式——寺庙经济。
今岁初,笮融更欲于城南起九层浮屠,饰以金铜,靡费巨万。其寺庙敛财之能,可见一斑。
只不过,这短短几年,笮融便如走火入魔,似乎忘却扩兵之初心,正经成了一个虔诚的信徒,笃信佛法。
故此,这徐州文武皆谏降,独笮融勃然大怒,死谏不降。
陶谦叹道:“吾等若有护法不利之罪,恐汝之诸佛有渎职之嫌,否则何不降神罚于贼子。”
笮融大眼珠一瞪:“诸佛虽不显,然因果报应,自有定数,王豹贼子迟早自食恶果,主公岂能谤佛?”
陶谦闻言大感无奈:“罢了,是吾失言。然今王豹大军来犯,曹操、袁术鼠目寸光,于颍川互戕,如今青、扬两州夹击,管亥这些年在琅琊广交士族,不求回报,此前动不了这厮,如今便更动不了,汝既主战,有何策可退敌?莫说汝那信徒,纵老弱妇孺加到一起,不过三万余众,如何抵御王豹虎狼之师?”
乍融一时语塞,沉默不语,但见陶谦又轻叹一声,笮融见状情急道:“主公何不邀袁绍、孙坚或公孙瓒入徐州?”
陶谦皱眉道:“且不说北方早已大乱,三家互为攻伐,纵不互攻,邀此三人,亦是引狼入室。”
小主,
笮融乃道:“主公糊涂!今已有猛虎入境,何惧群狼再入,虎狼相争,吾等正好得利!”
陶谦犹豫良久后:“也罢,就当是最后一搏——”
说罢,他当即亲自提笔书檄文一份,称王豹明为护道,实为窃汉之贼,今拥四州,犹饕餮成性,无故兴兵,图谋徐州,篡汉之心昭然若揭云云……邀天下英雄入徐州共讨之。
紧接着,他将檄文递给笮融,道:“且遣人誊抄,星夜发往八州。此外,传令各郡聚于下邳城,死守待援!”
……
与此同时,琅琊国,开阳县,相府,甲士林立杀气腾腾。
正堂被持刀亲卫团团围住,堂上琅琊相陈遵,强作镇定环视堂下众人:“管将军、诸君,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