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长安城贾诩府邸,书房内烛火摇曳。
孙乾随着小厮步入房中,只见贾诩端坐案几,手中《春秋》,已换成一卷《史》,读得‘津津有味’。
孙乾入内,审视此人片刻,只觉此人平平无奇,于是拱手行礼:“北海孙乾见过文和兄”
贾诩‘惊觉’,遂放下书卷,起身还礼,笑道:“使者勿怪,方才读《张仪列传》入了神,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呐!”
孙乾闻言知他在暗讽,也再不绕弯子,当即开门见山,笑道:“文和兄果是妙人,今日乾正是奉吾主之命,效苏秦张仪来说文和兄。”
贾诩抬手示意孙乾入座,笑道:“不敢当,不敢当,苏秦张仪乃说王侯,在下不过区区左冯翊,平阴侯有何指教,使者但说无妨。”
孙乾闻言一愣,有些摸不准他的脉,于是款款落座,笑道:“文和兄过谦了,吾主常言文和兄乃旷世奇才,算无遗策,对文和兄颇为看重呐。”
贾诩闻言面色古怪,心说:端是奇哉怪也,吾与那平阴侯素未蒙面,可当初武关一战,他便时时刻刻如防贼般防吾,更用离间计,使吕布与某离心,而今兵马未入,却让使者先来。此人实在看不透,还是躲远得好。
想到此处,他惶恐拱手:“在下才疏学浅,薄德寡智,昔日武关之战,连败君侯之手,实在难当君侯盛赞。”
孙乾闻言面色也怪起来,心说:此人毫无奇人异士之风骨,主公何以忌惮至此?
于是孙乾索性不再拐弯抹角,当即笑道:“吾主曾言,文和兄观天下大势,若掌中观书。今吾主已定豫州,更跨扬、荆、徐、豫、交、益六州,带甲百万,战将千员,半壁江山已入囊中。反观凉州,李傕、郭汜暴虐无道,马腾、韩遂虽勇却无大略,凉州之亡,只在旦夕之间。”
说到此处,孙乾拱手一礼道:“文和兄乃当世奇才,岂可陪葬于冢中枯骨?主公惜才,特遣乾前来,劝文和兄弃暗投明,共谋大业。”
贾诩闻言,心中更加古怪:吾为朝廷亲封左冯翊,尔等谓之暗?
但他面上却故作惊愕,压低声音道:“君侯何故此时拉拢在下,莫非……君侯欲入三辅?”
孙乾笑而不语,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此乃吾主亲笔所书,吾主盼文和兄之心,皆在纸上。”
贾诩接过书信,拆开一看,正是扬州纸。
只见信中通篇皆是溢美之词,盛赞贾诩在董卓死后力挽狂澜、保全西凉军民之功,言辞恳切,似有相见恨晚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