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心知此番入许昌,名为出任“五官中郎将”,实为质子,王豹必将他置于眼前,便不推辞:“多谢叔父。”
王豹摆手:“贤侄一路劳顿,且先洗尘。晚宴时,你我叔侄再叙——”
言至此,他似笑非笑看向窗外,“某还需与孟德好生叙旧。”
遂唤亲卫引孙策往客房。
紧接着,柳猴儿带曹操入内。
王豹见其被五花大绑,顿时放声大笑,一边起身解缚,一边调侃:“孟德弃我而去,乃至阶下为囚,今作何感想?”
曹操脱了束缚,活动筋骨,并不答话,自顾走至客座,倒水痛饮后,方坐下看向王豹,似笑非笑道:“只惜十年前,某不如汝胆大包天——以刺史之职夺郡守之权,圈养私兵,私造利器,任一条皆足诛九族!今被汝占尽先机,某虽沦为阶下囚,却非战之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王豹回座,嘴角玩味:“非战之过?汝这厮若有霸王三分骨气,早不知自刎几回,何来今日——”
说话间,他身体前倾,满脸恶趣:“旧事不必再提。敢问足下,今某是该杀曹孟德,还是该用曹孟德?”
曹操笑道:“曹孟德有经天纬地之才,某自是说该用。不知文彰可敢从之?”
“哈!”王豹指他笑骂,“汝这厮面皮忒厚!若你我易地而处,只怕不见某头颅,汝寝食难安!”
曹操讪笑:“文彰亦经天纬地之才。况你我兄弟有恩无怨,某岂舍得杀?”
王豹抚掌:“好个有恩无怨!凭此言,某便不杀汝。只委屈孟德在廷尉狱中多待几日,与旧部一叙。待某称王后,尚有大事托付。”
“称王”二字入耳,曹操瞳孔微缩,旋即恍然,暗忖:难怪再募兵马,以竖子如今之势,离那位子确只一步之遥了。
于是他压下心绪,挑眉道:“哦?不知何事?”
王豹不遮掩,击掌唤人。
少顷,亲卫抬入巨幅羊皮舆图,当堂展开,一幅前所未见的“天下”呈现眼前——中原十三州不过一隅,西域之外更有广袤陌生疆域,标注奇异地名。
“孟德当知,自光和六年起,扬州船队便一直在海外探索。”
王豹手指落于最西端的罗马帝国:“世界之大,非止十三州。能与我华夏匹敌者,除西北贵霜、安息外,便是此‘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