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战士皆身着黑色皮甲,脸上绘有靛青蛇纹,眼神冷漠,胯下凶兽形如巨蜥,背生棘刺,四肢粗短却奔行如飞,口中滴落涎液,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队伍中央,簇拥着数名气息格外深沉的身影,其中为首一人,身形高大,披着黑色大氅,面容隐在兜帽阴影中,唯有一双眸子开阖间,隐有暗绿幽光闪过,如同毒蛇之瞳。
玄蛇部大军在距离联军防线约五里处缓缓停下。这个距离,对于双方精锐而言,已是瞬息可至的危险范围。
那为首的黑氅之人抬起一只覆盖着细密黑色鳞片的手掌,身后大军立刻鸦雀无声,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极强的纪律性。他缓缓策动坐骑,向前行了百余步,独自一人,面向联军防线。其目光扫过那矗立的“薪火心墙”,扫过墙后严阵以待、鼓噪操练的联军战士,扫过那冲天而起的烽火与巫咒营造的朦胧气息,最后,落在了防线后方那杆虽然残破却依旧挺立的炎部与有熊部大旗之上。
“炎部燧,有熊部巫萸,还有……青丘的气息。”一个嘶哑低沉,仿佛蛇类吐信般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前线,明明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想不到,尔等竟能联手,在这万骨坟弄出如此动静。方才那天际异象与恐怖波动,可是尔等所为?那‘门’……又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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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联军高层心中皆是一动。听其语气,这玄蛇部首领似乎对“门”有所知晓,但又不甚清晰,而且更关注方才大战引发的动静。
燧在“心墙”之后,深吸一口气,朗声回应,声音虽因伤势带着沙哑,却沉稳有力:“我乃炎部大祭司燧。阁下想必是黑水玄蛇部的高人,不知如何称呼?远道而来我联军鏖战之地,不知有何见教?**”他不答反问,先将问题抛了回去,同时点明“联军鏖战”,暗示己方并非孤立,且有战果在身。
黑氅之人低笑一声,笑声中听不出喜怒:“本座,玄蛇部大祭司,幽磐。见教谈不上,只是我部世代看守黑水大泽,对大泽之下某些古老记载略有知晓。近来,大泽深处阴气异动,有古老预警示现,指向这万骨坟方向。本座特来查看,不想竟见到如此热闹景象,连传说中的‘天缺之痕’都似乎有了动静……”他目光再次投向北方那被朦胧光晕笼罩的漆黑窟窿,眼中幽光闪烁,“尔等在此大战,可是与此有关?那光晕……又是何人手笔?**”
他果然知道“门”的一些信息,甚至可能知道其古老称谓“天缺之痕”!而且对大泽阴气异动和“门”的关联有所察觉!苏瑶在营帐中听到此处,心中念头急转。这幽磐似乎并非单纯为趁火打劫而来,更像是因为某种古老职责或预警被触动前来查探。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一定是友,玄蛇部行事诡谲,其真实目的仍需警惕。
燧也听出了幽磐话中的信息,他心念电转,保持着不卑不亢的语气:“原来是大祭司幽磐。实不相瞒,此地先前有古修残念玄羿,勾结域外邪魔,欲行血祭,开‘天缺之痕’,引邪力灭世。我联军拼死奋战,已将玄羿击溃,其引动邪魔之器亦被重创。至于那天际光晕……”他略一停顿,决定半真半假,“乃是一位隐世前辈感知此地危难,出手尝试稳固‘天缺之痕’,阻其彻底洞开。奈何前辈亦力有未逮,仅能暂缓其势。如今邪魔虽溃,然‘天缺之痕’不稳,更有无数受邪力侵染的阴秽魔物自地脉涌出,为祸四方。我联军正在清剿,不知幽磐大祭司与贵部,对此有何看法?**”
燧这番话,既点明了己方是“正义之战”且有战果,抬出了“隐世前辈”增加威慑,又将魔物之患抛出,试探玄蛇部态度。
幽磐沉默了片刻,兜帽下的目光似乎微微转动,在联军防线与北方“天缺之痕”之间游移。他带来的千余玄蛇部战士静默如山,唯有胯下凶兽偶尔发出低沉的嘶鸣,更添压抑。
“古修残念……域外邪魔……”幽磐缓缓重复,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黑水大泽之下的古老预警,确有提及‘天缺’开,则‘幽秽’涌,劫至矣。看来,尔等所言非虚。”他话锋突然一转,“只是,本座观尔等阵中,血气虽旺,然隐有颓势,伤者众而强者疲。那‘心墙’虽妙,怕是也难持久吧?至于那位‘隐世前辈’……呵呵,若真有轻易稳定‘天缺’之能,又何须尔等在此浴血抵挡这些‘幽秽’魔物?”
此言可谓一针见血,直指联军此刻外强中干的实质!
防线后的联军将士心头一紧,利爪、夜影等人更是握紧了兵器。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如月辉的声音,自联军营地中袅袅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与淡然:
“幽磐大祭司好眼力。我联军经此血战,确有损耗。然,斩邪卫道之心未损,同仇敌忾之志未泯。这‘心墙’能立一时,便能立一日;能守一地,便能守一方。至于前辈高人,其心意玄通,又岂是我等所能妄测?大祭司远道而来,若是为查探‘天缺’、清剿‘幽秽’、共御劫难,我联军自当欢迎,扫榻以待。若是别有他想……”声音微微一顿,寒意陡生,“我青丘苏瑶,虽则力疲,手中青帝剑,犹可斩妖除魔。我联军将士,手中兵刃,亦未卷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