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如墨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恶臭再次将她吞噬!身体因为寒冷和剧痛而剧烈颤抖。然而,这一次,黑暗中却少了那些如同饿狼般逼近的喘息和锁链声。
死寂。
一种比之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心悸的死寂!
只有远处角落,传来几声极其压抑、仿佛被捂住嘴巴的、充满恐惧的呜咽。
云昭扶着冰冷滑腻的墙壁,艰难地站稳。黑暗中,她的感官被提升到极致。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尚未散尽的新鲜血腥气!混合在原有的恶臭中,显得格外刺鼻!
萧珩说的“清理干净”……是真的!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那个男人……他的力量,他的手段……远超她的想象!在这深宫禁苑,无声无息地抹掉几个暴室里的“野兽”,如同捏死几只蚂蚁!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挪动脚步,每一步都牵扯着膝盖钻心的剧痛。凭着记忆,摸索着找到之前那个相对干燥些的角落。地面上似乎被刻意清理过,没有了滑腻的污秽,只余下冰冷的坚硬。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痛苦和疲惫。湿透的衣衫紧贴着皮肤,寒气不断渗入骨髓。意识在寒冷和剧痛的双重夹击下开始模糊。
小主,
就在她几乎要支撑不住昏睡过去时——
“嗬……嗬……”
黑暗中,那个如同砂纸摩擦的沙哑老妇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浓重的恐惧和……一丝疯狂的谄媚!
“小……小主子……”声音距离很近,就在云昭对面的黑暗中,带着剧烈的颤抖,“老身……老身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您大人有大量……求您……求您饶了老身这条贱命……”声音里充满了卑微的乞求,与之前的恶意戏谑判若两人。
云昭猛地睁开眼!黑暗中,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感觉到一道充满恐惧的目光死死锁定着自己!是老妇!那个暴室里最凶恶的“活阎王”!她竟然还活着!但显然,她目睹了“清理”的过程!她被吓破了胆!
“你……认识外面的人?”云昭的声音嘶哑冰冷,带着巨大的疲惫,却如同淬毒的冰锥,直刺老妇的心脏。
“不……不认识!不认识!”老妇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提到了什么禁忌,“老身……老身什么都不知道!求您……求您高抬贵手!老身……老身在这鬼地方熬了二十年了……只想……只想烂死在这里……求您……放过老身……”她语无伦次,声音带着哭腔。
二十年?云昭的心念微动。一个在暴室活了二十年的老怪物……她知道的,一定远比想象的多!
“想活命?”云昭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诱惑和不容置疑的威压,“那就告诉我……这暴室里,还有谁知道……‘贵人’的事?或者……谁知道……十五年前……冷宫的事?”
“贵……贵人?”老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巨大的恐惧,“没……没有!谁都不知道!知道的人都……都……”她猛地住了口,仿佛被掐住了脖子,只剩下粗重的、恐惧的喘息。
“都死了?”云昭替她说完,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
黑暗中,老妇的喘息声更加粗重急促,显然是默认了。
“冷宫……十五年前……”云昭继续追问,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老妇的心上,“辛酉年三月初七……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