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云昭开口,声音因为之前的尖叫和烟熏而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匕首。
赤霄身形微震,立刻躬身:“属下在!”
云昭缓缓抬起手,从自己湿透的、宽大的宫装袖口内侧,抽出了一把贴身藏着的、只有巴掌长的、寒光凛冽的匕首!那是她重生后,用尽手段才偷偷弄到、藏在身上以防万一的最后依仗。冰冷的刀柄紧贴着她同样冰冷的掌心。
小主,
她转过身,面朝赤霄,也面朝着院外那片深不可测的黑暗。夜风吹起她素色的裙裾,猎猎作响。她握着匕首,刀尖斜斜指向地面,那张沾着烟灰、却异常平静的脸上,眼神锐利如鹰隼,闪烁着孤狼般决绝的光芒。
“紧闭院门。”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夜风,砸在赤霄耳中,也砸在偏院每一个可能存在的“耳朵”里,“非王爷本人亲至,擅闯者——”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彻骨的杀意:
“——杀!”
赤霄瞳孔猛地一缩!他霍然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纤弱、此刻却如同出鞘利剑般散发着森然寒气的王妃,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起!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单膝跪地,抱拳沉声应道,声音如同金石交击,斩钉截铁:
“属下遵命!擅闯者,杀无赦!”
同一时刻,北狄皇宫深处,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御书房内。
烛火通明,龙涎香的气息沉郁而威严。一身明黄龙袍的北狄皇帝赫连晟端坐在宽大的龙案之后。他年约五旬,面容威严,眼神深邃如同寒潭,不怒自威。此刻,他正拿着一份奏折,眉头微蹙。
萧珩,他的“九弟”,那个声名狼藉的瑞王,正一脸“愤懑”地站在下首,衣袍略显凌乱,脸上还带着未消的酒气和“怒意”,喋喋不休地控诉着东宫遭遇的“不公”:
“……父皇!您评评理!太子皇兄设宴,儿臣带着王妃欣然前往!结果呢?他东宫的护卫都是死人!连个火烛都看不住!差点把儿臣的王妃活活烧死在里面!”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龙案上,“王妃受了天大的惊吓!现在还在府里躺着!儿臣不过质问几句,太子皇兄还嫌儿臣小题大做!肃王那个混账东西,更是口出秽言,辱及王妃!父皇!这口气,儿臣咽不下!请父皇为儿臣和王妃做主啊!”
他声情并茂,将一个因宠妃受惊而暴怒失控的纨绔王爷演得淋漓尽致。
皇帝赫连晟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在光滑的龙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眼神深邃莫测,看不出喜怒。
就在这时,御书房门外传来内侍总管尖细的通传声:
“启禀陛下!御史台王大人、李大人、赵大人,有紧急要事求见!”
皇帝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抬了抬眼皮:“宣。”
厚重的殿门被推开,三位身着绯色官袍、神情肃穆中带着激愤的御史,鱼贯而入,看也不看站在一旁的萧珩,径直走到御案前,扑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
“陛下!臣等有本启奏!事关国本安危,刻不容缓!”
为首的王御史声音洪亮,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悲愤,双手将一份厚厚的奏折高举过头顶。
内侍总管立刻上前,接过奏折,恭敬地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赫连晟瞥了一眼下面跪着的三人,又扫了一眼旁边“怒气未消”的萧珩,这才慢条斯理地拿起那份奏折,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