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深褐色宫装、面容刻板严肃的老嬷嬷,在两名低眉顺眼却眼神精悍的侍女簇拥下,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支素银扁簪,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皮耷拉着,仿佛对眼前这场闹剧漠不关心。但那双藏在松弛眼皮下的眼睛,偶尔开阖间闪过的精光,却如同淬了冰的针。
是太子妃身边的掌事嬷嬷,赵嬷嬷。太子赫连珏的心腹。
她先是规规矩矩地对着榻上醉醺醺的萧珩行了个礼:“老奴给瑞王爷请安。”声音平板,毫无波澜。然后才抬起眼皮,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瑟缩的我,最后落在哭嚎的如夫人身上,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
“如夫人稍安勿躁。”赵嬷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轻易压下了如夫人的嚎哭,“王妃娘娘身份贵重,岂会行此下作之事?无凭无据,莫要胡言,污了王妃清誉。”她这话听着像是维护,实则字字诛心,将“王妃”和“下作”紧紧联系在一起。
如夫人像是得了提醒,猛地止住哭声,用手帕狠狠抹了一把脸,指着赵嬷嬷带来的一个侍女捧着的紫檀木小匣子,尖声道:“嬷嬷说的是!没凭没据,妾身也不敢乱说!可证据就在这儿!王爷!”她转向萧珩,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地说道,“赵嬷嬷明察秋毫,带着人在王妃的流云院外头,捡到了妾身装簪子的空盒子!又在王妃的妆奁最底下那层暗格里……搜出了这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侍女立刻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紫檀木匣子高高捧起,当着萧珩和我的面,“咔哒”一声,打开了盖子!
匣子内部铺着柔软的黑色丝绒。丝绒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支簪子。
赤金为底,点翠工艺勾勒出繁复的凤穿牡丹图样,牡丹花心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色泽浓郁如鸽血的红宝石。华贵异常,正是如夫人口中太子妃赏赐的那支。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被簪子下面压着的那样东西牢牢吸住!
那是一封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素笺。
素笺的封口处,赫然盖着一枚小小的火漆印!
印纹清晰无比——一只展翅欲飞、姿态威严的凤凰!那是南诏皇室独有的凤纹火漆!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我端着茶杯的手指猛地一颤,杯中的凉茶泼洒出来,溅湿了手背,冰凉一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
南诏密信!栽赃通敌!
好毒辣的手段!好周密的算计!这已经不单单是内宅的栽赃陷害,这是要将我,甚至将萧珩,彻底打入万劫不复的通敌叛国深渊!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窗外的雨声似乎也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那枚刺眼的凤纹火漆,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冰冷的不祥光泽。
赵嬷嬷耷拉的眼皮终于完全抬起,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冰冷和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她看向萧珩,声音依旧平板,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王爷,此物是在王妃娘娘的妆奁暗格中搜出。事关重大,老奴不敢擅专,已命人即刻禀报陛下。是非曲直,想必陛下……自有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