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缓缓抬起眼,看向萧珩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碎裂的墨玉簪和滚落的东珠。她的眼神沉静如古井,没有任何波澜,只有袖中紧握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夜,深沉如墨。
白日里的喧嚣和血腥仿佛都被浓重的黑暗吞噬。王府的守夜梆子声远远传来,更添几分寂寥和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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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僻小院的窗户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一道纤细的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落地无声。正是云昭。她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不起眼旧衣,头发紧紧束起,脸上蒙着一块深色布巾,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异常清亮的眼睛。
禁足?碍眼?她心中冷笑。她要的,从来不是这囚笼里的安宁。
白日里那枚碎裂的墨玉簪,看似是萧珩怒极的产物,但她敏锐地注意到,在玉簪碎裂的瞬间,簪尾镶嵌东珠的底座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异样——那并非实心!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在巨大的撞击力下暴露出来。那里面……藏着东西!绝不仅仅是装饰!
萧珩砸碎它,是单纯的泄愤?还是……一种另类的毁灭证据?或者说,那东西,本就是他借如夫人之手想要传递或隐藏的?而如夫人,不过是枚被利用、又被随时抛弃的棋子?
她必须弄清楚!这王府的暗流,比她想象的更深,更危险。而书房,往往是秘密最多的地方。
云昭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贴着墙根,巧妙地避开几队巡逻侍卫懒散的光影,朝着王府核心区域的主院潜去。她对这座王府的布局并非全然陌生,前世模糊的记忆和这两日的暗中观察,勾勒出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主院的书房在回廊深处。门口的守卫明显森严许多,但并非毫无空隙。云昭耐心地蛰伏在回廊拐角的巨大盆景阴影里,屏住呼吸,计算着守卫交叉巡视的短暂间隙。
终于,抓住一个空档!她如同离弦之箭,猛地蹿出,身影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无声无息地滑到了书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旁。她手指间夹着一根特制的、细如牛毛的坚韧铁丝——这是她在南诏冷宫挣扎求生时,用发簪一点点磨出来的保命工具。
她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凝神细听。里面一片死寂。
铁丝探入锁孔,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细微触感,她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前世为了在冷宫偷一口吃的,她开过无数比这更复杂的锁。几个呼吸后,“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弹响传来。
成了!
云昭心脏微微加速,轻轻推开一条门缝,闪身而入,又迅速将门无声地合拢。
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冷冽的沉水香,与萧珩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月光透过高窗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巨大的紫檀木书案,高耸的书架,一切都笼罩在朦胧的昏暗之中。
她的目标明确——那枚碎裂的墨玉簪!如果簪子里真藏了东西,最有可能被萧珩带回的地方,就是这书房!
她像幽灵般在书房内快速而谨慎地移动,目光如炬,扫过书案、博古架、甚至地上的每一个角落。没有!碎裂的玉片和那颗东珠都不见踪影!
难道被清理掉了?云昭心下一沉。不,应该不会这么快!她目光扫向书案后方,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小矮柜。
她迅速蹲下身,指尖在矮柜表面摸索,很快在侧面的雕花缝隙里触到一处极其细微的凸起。用力一按!
“咔。”一声轻响,矮柜侧面弹开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
暗格里,赫然躺着几块墨玉簪的碎片,还有那颗滚圆的东珠!而在碎片和东珠旁边,还有一小片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丝帛碎片!上面似乎用极细的墨线勾勒着一些模糊的线条和符号!
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