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妪被沉重的铁链锁在石壁上，大半个身子浸泡在污水中。她头发花白稀疏，浑浊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早已失去了神采，只剩下无尽的麻木和恐惧。她是当年唯一幸存的接生婆子，赵氏。

哗啦！哗啦！

沉重的铁门被强行破开的声音在死寂的水牢里格外刺耳！一道被雨水浸透、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意的身影，如同索命修罗般闯了进来！

水牢里看守的两个狱卒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喉间便已被冰冷的匕首划过！鲜血喷溅在浑浊的水面上，瞬间晕开大片的暗红。

赵婆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浓重的血腥味刺激，浑浊的眼睛惊恐地睁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云昭淌着冰冷的污水，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摇曳的火把光芒映着她惨白如鬼魅的脸，和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她拿出那枚染血的玉扣，递到赵婆子眼前，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

“认得它吗？当年那个被你亲手从皇后娘娘身边抱走的真公主，‘昭’的玉扣！”

赵婆子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枚玉扣，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枯瘦的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铁链被挣得哗啦作响！极致的恐惧让她喉咙里的嗬嗬声变成了凄厉的呜咽。

“说！”云昭猛地揪住她稀疏花白的头发，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厉鬼尖啸，“当年那个婴儿！被你们调换的婴儿！真正的‘昭’！她在哪儿？！你们把她怎么样了？！挫骨扬灰了吗？！”她的指甲几乎要抠进赵婆子松弛的头皮里。

“呜…呜…没…没死…”赵婆子在极致的恐惧中，竟然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浑浊的老泪混着污水滚落，“没…没死…孩子…孩子…”

“没死？！”云昭的心猛地一沉，随即是更大的怒火，“她在哪？！说！不然我让你比死痛苦一万倍！”她手中的匕首，冰冷的刀锋已经贴在了赵婆子满是皱纹的脖子上。

“不…不能说…说了…全家…都…死…”赵婆子眼中充满了绝望的哀求，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全家？”云昭的匕首微微用力，一丝血线立刻出现在赵婆子枯瘦的脖颈上，“你以为你现在不说，你的家人就能活？知道太多的人，早就该死了！告诉我！这是你唯一赎罪的机会！说！那个孩子被送到哪里去了？！”

赎罪…机会…

这两个词仿佛触动了赵婆子心底最深的恐惧和某种隐秘的、被压抑了十五年的东西。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悔恨，还有一丝解脱般的疯狂。

“赎…赎罪…呵…呵呵…”她突然咧开没牙的嘴，发出嘶哑诡异的笑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云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你…你也…逃不掉…你们…都是…棋子…”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眼中最后一丝神采被极致的恐惧取代！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怖的东西，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云昭顺着她惊恐的目光猛地回头——只见水牢入口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站着一个人！或者说，是半个人！

是枭！

他断臂的伤口被粗糙地包扎过，渗出的血将黑色的布条染得更加暗沉。他仅剩的右手垂在身侧，冰冷的玄铁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恶鬼，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赵婆子看到他，如同见了勾魂的无常，喉咙里的“咯咯”声瞬间变成了凄厉绝望的惨嚎！她猛地一咬牙！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赵婆子的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鲜血混着破碎的牙齿和舌头碎片，从她大张的嘴里狂涌而出！她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枭的方向，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一丝解脱般的诡异，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