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赫连烬看着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最终力竭而亡的心腹爱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吼!那声音中的悲恸,甚至盖过了对云昭的杀意!
赤霄的死,如同冰冷的雪水,短暂地浇熄了赫连烬心中一部分狂燃的复仇之火,却也让他陷入了更深的痛苦和暴怒!他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再次锁定了捂着肋下伤口、脸色惨白如纸的云昭!
“都是因为你——!!!”赫连烬的咆哮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惊鸿剑再次扬起!这一次,再无任何阻碍!
“烬儿!剑下留人!”云峥的怒吼带着无上的威压和不容置疑的急切!苍梧铁骑在他身后发出低沉的咆哮,战马不安地刨动着地面!三军对峙,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赫连烬的剑势微微一顿,他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如同受伤的野兽,狠狠瞪向云峥,声音嘶哑破碎:“云峥!你还有何话说?!阻我复仇,便是与我赫连烬为敌!与这数万北境儿郎为敌!!”
“烬儿!你冷静!”云峥勒住躁动的战马,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赫连烬,“此事疑点重重!金翎箭!当年伏击!绝非你看到的那么简单!这丫头…”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云昭,扫过她肋下渗血的伤口和那枚在火光映照下依旧温润的双鱼佩,眼神复杂至极,“她…她可能是…”
“够了!”赫连烬厉声打断,声音冰冷刺骨,“收起你虚伪的辩解!我只问你一句!”他的剑尖猛地指向废墟上摇摇欲坠的云昭,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凿心:“今日,你带苍梧大军陈兵于此,口口声声‘倾国换女归’!你要换的,是她?!这个可能是你亲生女儿,也可能是伏杀我父母凶手之女的——云昭?!你告诉我!你换她回去,是为了弥补你的‘父爱’,还是为了保住你这枚搅动北狄风云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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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诛心之问,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向云峥,也刺向云昭本就破碎的心脏!
云昭猛地抬头,肋下的剧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她看着马背上那个瞬间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无法立刻回答的父亲,又看看那个持剑而立、眼中只剩下冰冷仇恨和嘲弄的爱人…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整个世界抛弃的绝望再次将她吞没!
棋子!弃子!无论她是谁的女儿,无论她叫什么名字,在这两个男人眼中,她永远只是一枚可以利用、可以牺牲的棋子!
滔天的恨意和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如同火山般在她心底爆发!她不再看云峥,也不再奢望赫连烬的信任!她猛地弯下腰,不顾肋下撕裂般的剧痛,在脚下燃烧的灰烬和瓦砾中疯狂摸索!终于,她摸到了!是李德全那份画押的证词!是南诏皇后那封写着“留孽种性命,换肃王登基”的密信!虽然被血水浸泡过,字迹有些模糊,但关键内容依稀可辨!
她踉跄着站直身体,将这两份染血的纸片,连同那份赵婆子用血绘制的、标注着“第二个婴儿”送往苍梧的地图,狠狠攥在手中!然后,她一步一步,带着满身的血污和决绝,走向那个持剑对着她、眼中只有仇恨的男人——赫连烬!
“萧珩!赫连烬!”她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冰冷,响彻在寂静的战场,“收起你的剑!看看这个!”
她将手中那三份染血的、象征着南诏皇宫最肮脏秘密的纸片,用力地、狠狠地拍在赫连烬紧握惊鸿剑的手背上!
“看清楚了!我们的仇人——!”云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的控诉,指向那三份血证,“从来都是同一批豺狼——!!”
她染血的手指,死死点在那封皇后密信上“肃王登基”的字样,点在地图上“南诏皇宫”的标记,点在那份李德全证词中提及的、当年经手调换婴儿的每一个爪牙!
“是南诏的皇帝!皇后!是那些把你父母当作眼中钉的北狄权贵!是他们!共同编织了这张肮脏的网!把你变成前朝遗孤!把我变成冷宫囚徒!把赤霄!把无数无辜的人变成枯骨!!”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剧痛而颤抖,却字字泣血,如同惊雷炸响在赫连烬的耳边!
赫连烬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下意识地低头,目光扫过手背上那三份被血浸透的纸片!皇后的密信!李德全的证词!赵婆子的血地图…每一个字,每一个标记,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上!那些被仇恨暂时蒙蔽的疑点,那些枭临死前恶毒的指控,此刻如同碎片般疯狂涌入脑海!
肃王的身世…皇后与云峥可能的“旧情”…指向不明的金翎箭…还有这铁证如山的、指向南诏皇室和北狄内部勾结的阴谋…
难道…难道真凶…另有其人?!
巨大的冲击让赫连烬持剑的手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颤抖!那冰冷的、指向云昭心脏的惊鸿剑,第一次有了动摇!
就在他心神剧震、杀意动摇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