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赫连烬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那并非兵符，而是半块通体黝黑、造型古朴、隐隐有猛虎咆哮纹路的玄铁令牌——正是能调动他麾下所有隐藏力量、象征着前太子遗脉最高权柄的——玄虎符！

他将那半块玄虎符，毫不犹豫地递到云昭面前，幽深的凤眸直视着她燃烧着恨意与迷茫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的力量：

“江山为盘，众生为棋。”

“云昭，林晚，或者别的什么名字…都已不再重要！”

“你，可愿执棋？”

“与我一同——”

“颠覆这腐朽的天下？！”

江山为盘！颠覆天下！

这狂傲到极致的宣言，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赫连烬麾下的复仇之师爆发出震天的狂热咆哮！苍梧铁骑则是一片哗然，战马不安地嘶鸣！

云昭怔住了。她看着眼前那半块散发着冰冷光泽、象征着无上权柄与滔天风险的玄虎符，又抬眼看向赫连烬那双深邃如渊、此刻却只倒映着她身影的眸子。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冰冷杀意，只有一种赤裸裸的邀请，一种共同坠入地狱、再亲手焚毁它的疯狂！

家？她早已没有家。

父爱？那可能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爱人？他刚刚还想要她的命。

她还有什么可以失去？还有什么值得留恋？

唯有恨！

唯有这滔天的恨意！对南诏皇室的恨！对北狄权贵的恨！对命运不公的恨！还有…对眼前这个父亲那无法言说、却深入骨髓的怨！

一股前所未有的、带着毁灭与新生力量的火焰，在她胸腔中轰然燃起！烧尽了泪水，烧尽了迷茫，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缓缓抬起手，没有去接那半块玄虎符。

她的手，伸向了自己纤细的脖颈。

那里，悬挂着一块贴身佩戴了十几年的玉佩。玉佩是普通的白玉，质地温润，雕工简单，是当年在南诏冷宫里，一个对她尚存一丝善意的老宫女偷偷塞给她的“护身符”。这是她黑暗童年里，唯一一点带着温度的念想。

她手指颤抖着，解下了那根细细的红绳，将那块小小的、带着她体温的白玉握在掌心。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身前的赫连烬，直直地、带着一种彻底告别过去的冰冷，射向马背上脸色煞白、眼神痛楚的云峥。

“爹。”云昭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寒，“这块玉，是你‘女儿’云昭，唯一的‘定亲信物’。”

在云峥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在赫连烬微微蹙起的眉头中，在千军万马屏息的死寂里——

云昭猛地将那块小小的白玉，狠狠摔向脚下坚硬的城砖！

啪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