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沾满污泥和暗褐色血痂、却异常冰冷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掐住了他枯瘦的脖子!巨大的力量压迫着脆弱的喉管,让他瞬间窒息,眼球惊恐地凸起!而另一只同样沾满污秽、掌心血肉模糊的手,带着尖锐的刺痛感,狠狠捂住了他刚刚要发出声音的嘴!
云昭整个人死死地将他按在石壁上!身体的重量全部压了上去!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缝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这具瘦小身躯因为极度恐惧而产生的剧烈颤抖,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劣质油脂、汗臭和牢狱霉味混合的难闻气息。
“呜……呜……”狱徒徒劳地挣扎着,像一条离水的鱼,发出微弱而绝望的呜咽,枯瘦的手脚胡乱地踢打抓挠着云昭的背脊和手臂,留下道道血痕,却无法撼动她分毫。那双因为窒息和惊恐而凸起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仿佛看到了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云昭的脸几乎贴到了他的脸上!散乱油腻的发丝垂落,遮挡了部分视线,但那双从发丝缝隙中死死盯住他的眼睛,却亮得骇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冰冷、暴戾、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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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我!”云昭压着嗓子,声音嘶哑到了极点,如同砂纸在生锈的铁皮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狠狠灌入狱卒的耳膜,“告诉我!谁让你送的信?!”
她的手指在狱卒的脖子上又收紧了一分,指甲几乎要嵌入皮肉,感受着喉结在掌心下绝望的滑动:“赫连烬……他在哪?!他有什么计划?!说——!”
“呜……唔……”狱卒的脸因为窒息和恐惧涨成了猪肝色,眼球布满血丝,凸得几乎要掉出来。他拼命地摇头,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和绝望的呜咽,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口水,沾湿了云昭捂住他嘴巴的手。
“不说?”云昭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万年寒冰,掐住他脖子的手猛地一松,在他本能地大口吸气、以为获得喘息之机的瞬间!那只捂着他嘴的手闪电般撤回,五指成爪,带着一股狠厉的劲风,狠狠抓向他的眼睛!
“啊——!”极致的死亡恐惧瞬间压倒了窒息感,狱卒发出一声变调的、不似人声的短促尖叫,下意识地拼命侧头躲避!
云昭的利爪擦着他的眼角划过,在他枯瘦的脸颊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火辣辣的剧痛让他魂飞魄散!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云昭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死亡宣告,那只沾着他鲜血的手再次扼住了他的咽喉,力道更重!“说!否则,我先挖了你这双没用的招子!再一寸寸捏碎你全身的骨头!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
极致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瘦小狱卒的理智。死亡的阴影是如此真实而迫近,眼前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人!她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什么规矩,什么命令,在活生生的、即将被挖眼碎骨的恐惧面前,统统化为了齑粉!
“别……别杀我!我说!我说!”他崩溃了,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颤抖,如同破旧的风箱,语无伦次地嘶喊出来,“是…是上面!上面让送的!就…就只让我送东西!别的…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大人!饶命!饶命啊!”
“上面?哪个上面?!”云昭的手指再次收紧,眼神锐利如刀。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狱卒惊恐地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就…就是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看不清脸!声音…声音也怪怪的!他…他给了我一包东西和…和很多银子!说…说只要把东西送到你手里,就…就放我娘一条生路!我娘…我娘在他们手里!呜呜呜……”他彻底崩溃,嚎啕大哭起来,身体抖得像筛糠。
黑斗篷?声音怪怪的?拿他娘威胁?
云昭的心猛地一沉。不是赫连烬的人?或者说,是赫连烬的人,但用了更隐秘、更谨慎的方式?还是……另有其人?
巨大的疑云瞬间笼罩心头。她死死盯着狱卒那双因为极度恐惧而失神的眼睛,试图判断他话语的真伪。那崩溃绝望的哭嚎,不似作伪。
“那东西呢?!”云昭厉声追问,扼住他咽喉的手微微松了一丝,让他能说话,却依旧带着致命的威胁。
“没…没了!就…就那一次!就…就那个油纸包!”狱徒哭喊着,“黑斗篷说…说再联系我,会…会再给我指示!但…但一直没来!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大人!女侠!饶命!饶命啊!”
就在狱卒哭喊求饶的瞬间,云昭眼角的余光,如同最敏锐的猎鹰,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几乎被忽略的异常!
刚才她将狱卒狠狠按在石壁上时,两人身体的猛烈撞击,似乎让石壁某处极其隐蔽的角落,发出了极其轻微、不同于石头碰撞的、一种略带空洞的闷响!而此刻,借着狱卒挣扎晃动身体带起的光线变化,她赫然发现,就在狱卒后背紧贴的石壁下方,一块颜色略深、边缘似乎与周围石壁有着极其细微缝隙的“石块”,似乎……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