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照指尖微蜷,垂眸轻声道:
“将军……眼下这般不好么?您交办之事,我未尝有误。
您信任我的能力,我也能在您身边做事。
若骤加名分……外人会如何议论?
他们会说我倚仗的是曹夫人这个身分,而非凭自身行事。”
曹昂怔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这姑娘,比他想的还要骄傲。
郭照声音轻缓,继续道:“将军博览群书,可曾闻孝武李夫人旧事?”
曹昂颔首:“愿闻其详。”
郭照抬眸,眉眼静如秋水,徐徐道来:“李夫人宠冠后宫,一旦病笃,形容枯槁。
武帝屡欲临榻视之,夫人终以锦被覆面,至死不肯相见。”
她稍顿,目光悠远:“其姊问其故。李夫人答道:‘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
郭照收回目光,望定曹昂,语声温柔:
“李夫人言,妾凭姿容得君眷顾,今若容颜尽毁,陛下见此残貌,旧日情思顷刻消散。
唯留全盛风华于君心,令其念念不忘,方能庇佑宗族安宁。”
她轻吸一气,声音愈低却字字清晰:
“自古恩宠情爱,最是浅薄。
皮囊色相终有凋零之日,惟风骨、情义、真心,方能久系于人。”
曹昂默然。
“所以你认为......”他开口,神色郑重,
“我今日予你名分,便是要你‘以色事人’?”
“将军之心,我不敢妄测。”郭照垂眸,唇角弯了弯,
“我只是不愿做第二个李夫人。
不是不愿以全盛风华留在将军心中,
是不愿将军日后想起我时,只记得一个以色得幸的影子。”
她抬眼,目光清亮坚定:“我想在将军心中留下的,是代拟之策,是核过之账,是解困之谋。
此物,较之容色,寿更长久。”
曹昂莞尔。
与往日不同,笑意纯粹,没有算计,没有挑逗,没有游刃有余,
如一泓明月,照见心仪之人。
“郭照。”他伸手,覆住她置于案上的手。
其手冰凉。
“你既有这般思量,自当依从。”他掌心渐焐其指,